一行人进了教育局大楼。
还没到上班时间,楼里空荡荡的。
林杰让小赵去找值班的人。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办事员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谁啊,大清早的……”
她看到十几个农民工,眉头皱起来:“又是你们?昨天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材料不全,办不了!”
王大海赶紧说:“领导,这位领导说帮我们解决……”
办事员这才注意到林杰。她打量了一下,觉得面生,语气不太客气:“您是哪个单位的?这事归我们基础教育科管,得等上班时间。”
林杰没说话,直接往楼上走。
“哎,您去哪?”办事员追上来。
“找你们局长。”
“局长还没来呢!”
“我等他。”
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门锁着。
林杰就站在门口等。
办事员有点慌了,小声问小赵:“这位到底是……”
小赵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七点半,陆续有人来上班。
看到这阵势,都绕着走。
七点五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上楼,看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办事员赶紧跑过去:“张局长,这些人……”
张局长看到林杰,突然脸色变了,快步走过来:“林书记!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办事员傻了。
林书记?
哪个林书记?
等她反应过来,腿都软了。
“张局长,我是不请自来。”林杰说,“这些农民工兄弟的孩子上学遇到了困难,我想听听你们局的解决方案。”
张局长额头冒汗:“林书记,这事……咱们去会议室说?”
“就在这儿说。”林杰没动,“当着这些家长的面说。”
走廊里安静下来。其他办公室的人偷偷探出头看。
张局长擦了擦汗:“农民工子女入学,我们一直是按政策办的。需要‘五证’齐全,才能安排到公办学校或政府委托的民办学校……”
“他们缺什么证?”林杰打断他。
张局长看向办事员。办事员赶紧拿出本子:“缺得最多的是社保证明和无人监护证明。很多农民工没交社保,或者只交了一两个月。无人监护证明需要老家乡镇政府开,很多人老家没人了,开不了。”
“那这些孩子就不能上学了?”
“按规定……是这样的。”张局长声音越来越小。
王大海突然开口:“领导,不是我们不想交社保!是老板不给交啊!我们跟包工头干,一天三百,干一天算一天,哪有什么社保?”
另一个汉子说:“我老家就一个老母亲,八十多岁了,走路都走不动,怎么去镇上开证明?我们回去一趟,来回车费就得一千多,还得耽误好几天工。”
张局长不说话了。
林杰看着他:“张局长,你觉得这些规定合理吗?”
“这个……规定是上面定的,我们只是执行。”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杰说,“我问你,去年朝阳区农民工子女,有多少人因为材料不全没能入学?”
张局长看向办事员。办事员翻了翻本子:“大概……两千多人。”
“两千多个孩子,没学上。”林杰一字一顿,“张局长,你这个教育局长,晚上睡得着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