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药丸躺在她白里透红的手心,递在法白面前。
法白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画面,他单膝跪地,薄唇微张,没有吞吃药丸,反而轻轻含住了冷知非的指尖。
他一点点地,从指尖舐到指腹,再到掌心,直到吃到那枚药丸。
法白浑身一颤,他从来佛心澄澈,哪里来如此不干不净的想法。
“怎么不吃?”
法白慌乱间忘了用手拿,直接低头噙住药丸,薄唇与掌心相碰,两人都一阵颤栗。
【救命!这是什么感觉啊喂!】
钱钱一推考据的眼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偷情的感觉。】
冷知非蓦然抽回了手,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正牌夫君还躺在旁边呢!
法白噙着药丸,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示弱和无助。
“太硬。”
冷知非还没怎么样,钱钱先受不了了:【你别拦我,我非得出去把这一个个地脑袋掀开,看看里面放的是什么玩意儿!】
【嗯?】
【我的药丸子明明都是入口即化的神品!怎么谁来都说硬!
想要干别的找个好点的借口啊喂!】
冷知非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好不容易把疯的钱钱控制住,就看到法白垂眸苦笑,自己咽下了药丸。
“小僧知道,原是不该,也是不配。”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开始法相庄严的佛陀,为你下了莲台,堕入尘埃。
从祈求上天怜悯众生,到哀求一人的垂怜。
冷知非情不自禁勾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冷俊的佛子不敢抬眸看她,眸光微垂,眉间的朱砂淡得只剩一点浅浅的痕迹。
冷知非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眉间朱砂如血,双眼空灵澄澈,整个人散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活脱脱罗汉下凡。
现在的他睫毛微颤,心神激荡,让她油然而生一股怜惜。
她伸手抚上他眉间位置,法白身躯一颤,朱砂竟连最后的痕迹也没有了。
仿佛被冷知非用指腹擦去了一般。
她的手还待再向下,一个欢快气喘的声音由远及近:“野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想当辅——”
沈听澜罕见如此失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向一丝不苟的束都散乱了一些。
他虽然脸颊绯红,但眼睛亮晶晶的,总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此时竟有了放肆恣意的少年游侠气。
可他满心欢喜的闯入殿中,一眼就看到了冷知非挑着法白的下巴,另一只手还轻抚在他的眉间。
冷知非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听澜骤然间羽眉倒竖,怒不可遏地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冷知非!你别欺人太甚!”
他平日里再生气也是被逗炸毛了那种,冷知非从来没见过他像今天这么愤怒,紧咬银牙,目中含火。
可以说是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跟她讨要一个说法。
“我本以为再不济,在你心里我也能排到第二位。结果如今,竟连这个和尚也不如了吗!”
她的手腕被捏得生疼,没想到拿惯了笔杆子的手,也这么有力。
看得出来沈听澜今天是豁出去了,什么君子风度,什么温良恭俭让,全部抛在脑后。
他再不争就没得争了。
冷知非顿了顿,盈盈抬头看他,眼中已有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