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刘旸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也不走了。
他转身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桌上一个毛线球在手里颠了颠,说:“那再坐会儿。”
刘旸蹲在地上继续给橘猫梳毛,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周哥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坐下了?”
“走累了,歇会儿。”
三花起身换了个姿势,闻了闻周远的手,他低头挠了挠三花的下巴,说:“这猫最近是不是胖了?”
刘旸头也不抬地说:“我的功劳,嘿嘿。”
林栀从厨房探出头,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蹲着梳猫一个坐着逗猫,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心想这院子里今晚倒是比平时热闹。
她把灶台上的豆角收进冰箱里,又洗了几个杯子倒了水端出来放在石桌上,说:“喝水自己拿。”
刘旸道了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周远也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刘旸低头看了眼手机,说:“不早了,姐姐我得走了,明天早班该起不来了。”
周远没好气的说:“你早该走了。”
刘旸把梳子收起来,跟林栀道了别,转头跟周远说:“走吧周哥,一起?”
周远也站起来,跟着他一块走了。
林栀送他俩到院门口,看他们转身往巷口走去,然后周远又跑回来,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物品递给林栀,又赶回去追上了小刘,俩人影子消失在巷子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东西,是一个电子逗猫笔。
晚风卷着草木气息吹过来,老巷路灯间隔很远,两个大小伙子的影子在路面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刘旸把梳子塞进背包侧兜,侧过头瞅着身旁的周远,笑意藏不住:“周哥,说实话,刚才我都打算起身走两回了,但是姐姐家里几只猫实在招人疼,有空我总想多待一会儿。”
周远目视前方,听见“姐姐”两个字,心口莫名闷了一层,双手插进裤袋,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明天早班,还有心思在这里闲聊,当心睡过头,被教导员抓着训半个钟头。”
刘旸爽朗一笑,脚步慢悠悠的:“放心吧周哥,我心里有数,定三个闹钟,绝对不会误事。”
他顺势提起院子里并排摆放的猫爬架:“说真的,周哥你动手能力没得说,木板自己切割搭建,就是代价太大,手上伤口到现在还贴着创可贴。”
周远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藏住还贴着创口贴的位置。
“小伤,不值一提。”
“不过,你那个架子虽然结实,但哪里比得上成品舒服?我买的那款里面绒垫厚实,小猫趴着暖和。等后面天冷,姐姐也不用操心猫咪着凉。”
这话听着平常,细微的攀比意味藏在里面。
周远脚步没停,不紧不慢回:“旧木板透气,夏天猫躺着不闷。各有各的好处。”
谁也不肯落下风。
走到岔路口,两条道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刘旸停下脚步:“周哥,我往这边走了。”
“嗯。”
“对了,后天休息,我准备再来姐姐家一趟,带点冻干。”
刘旸似是随口一提,目光观察着周远的神色。
周远面上没什么起伏,轻轻撂下一句:“随便你。”
“周哥不一起?”
“不一定,所里说不定有事。”
刘旸了然地笑了笑,没继续追问,挥挥手转身离开。
周远站在路口,看着刘旸走远的背影,在原地静静站了几秒。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鞋边,他低头想了想橘猫惬意趴在新买猫爬架上的模样,默默拿出手机,翻到建材店的页面,目光落在一块厚实的松木板上。
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能不能再改造一下原先那个猫爬架,再加一层向阳的平台。
他收起手机,沿着街道往家走。
等他妈要是问起,他照旧有说辞:闲来无事,找点东西打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