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看着屏幕里王总那副狼狈的模样,不屑地“呸”了一声。
“扬子,这孙子还真来了。要不要我让兄弟们把他‘请’走?保证让他下半辈子都记着这个雨夜。”林大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煤老板特有的狠辣。
张扬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卑微如狗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张光盘,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有回答林大富,只是静静地看着。
大门口,王总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在冰冷的雨水和无情的驱赶中,被寸寸剥离。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他连见到张扬的机会都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他的头顶。
终于,他那双因为奔跑和恐惧而软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跺一跺脚就能让国内娱乐圈抖三抖的华谊掌门人,在无数监控探头的注视下,在冰冷的雨水和肮脏的泥浆里,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张导!张扬!我求求你!见我一面!”
他放弃了最后的尊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基地深处嘶吼。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我手里有院线!全国最多的院线!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华谊,放过我!”
他的哭喊声,在轰鸣的雷声中,显得那般凄厉而又渺小。
门口的护矿队员们都看愣了,他们虽然不认识王总,但也看得出这人身份不凡。可现在,这个看似大人物的家伙,竟然就这么跪下了。
控制室内,林大富看到这一幕,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头看向张扬,却现张扬依旧面无表情。
良久,张扬才缓缓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我去会会他。”
“扬子,”林大富有些不忍,“要不算了,人都跪下了……”
张扬摇了摇头,拿起旁边衣架上的一把黑色长柄雨伞,眼神深邃而又冰冷。
“大富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有些人,有些错,不是跪下,就能被原谅的。”
说完,他撑开雨伞,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风雨飘摇的夜色之中。
雨声,雷声,哭喊声。
在这些嘈杂的声音里,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跪在泥水里的王总猛地抬起头,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下,他看到了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雨水被黑色的伞面隔绝在外,伞下的那个人,衣衫整洁,神情漠然,与伞外这个狼狈不堪的世界,格格不入。
是张扬。
他来了。
王总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他看到了希望。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却因为长时间的跪地和寒冷,早已麻木,一个趔趄,又重重地摔回泥水里。
张扬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路边垂死的野狗,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寒的漠然。
“张……张导……”王总仰着头,雨水和泪水糊了他一脸,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您看,我……我来了。那张光盘,我看了……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我愿意……我愿意把华谊旗下所有的院线资源,全部交给您来支配!排片您说了算!我只要……我只要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
他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筹码,卑微地奉上。
然而,张扬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当王总说完,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寸一寸地,捅进王总的心脏。
“王总,你记不记得,当初我拍《疯狂的顽石》时,你是怎么联合港圈,封杀我的?”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张扬的语气依旧平淡“你记不记得,《大圣归来》上映前,你是怎么动用你的院线资源,把它排片压到最低,想让它死在起跑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