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是用资本和技术优势,在全球范围内,为自己的技术流程,注册无数个定义模糊的“口袋专利”,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然后,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像他这样的、来自新兴市场的、怀揣着技术和梦想的“外来者”出现。当你辛辛苦苦,做出了一点成绩,眼看就要威胁到他们的市场地位时,他们就会从这张网里,随手抽出一条,套在你的脖子上。
他们不为勒死你。
他们只是要告诉你,这片土地,是他们的。你要在这里生存,就要交“保护费”。
今天,是“毛渲染”。
你交了钱,息事宁人。
明天,等你开出新的流体特效,他们就会拿出“一种计算液体表面张力的方法”的专利来告你。
后天,等你做出更牛逼的光影追踪,他们又会拿出“一种模拟光线漫反射路径的流程”的专利来告你。
一次又一次。
他们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将你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撕咬下来,直到你被彻底榨干,或者,心甘情愿地,沦为他们技术体系的附庸,永远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点残羹剩饭。
一旦今天妥协,支付了这笔“专利授权费”,就等于在这份“投名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以后,中国动画的技术,将永无出头之日!
“张先生?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马丁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不耐烦。
“在。”张扬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他没有理会马丁,而是直接对着罗伯特说道“罗伯特先生,我只想确认一件事。这也是你们派拉蒙董事会的最终决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罗伯特那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响起“张,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这是好莱坞,这就是这里的生存法则。有时候,我们需要向现实低头。”
“现实?”
张扬笑了。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的现实里,没有‘低头’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压抑了一整夜的、混杂着屈辱与滔天怒火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砰!”
一声巨响!
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张名贵的红木书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滚烫的咖啡溅了他一手,他却像毫无知觉!
“去你妈的庭外和解!”
一声充满了东方草莽气息的怒吼,通过卫星电话,清晰地、蛮横地,冲进了派拉蒙那间坐满了衣冠楚楚的精英的会议室里!
“你们管这叫‘生存法则’?我管这叫‘拦路抢劫’!”
“今天我赔了这笔钱,明天呢?后天呢?是不是我每开一项新技术,都要像个孙子一样,向你们这帮专利流氓上供?!”
“我告诉你们!”张扬的目光,如同燃烧的利剑,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地中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我张扬拍电影,信奉的只有八个字——”
“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
“这场官司,我打定了!我不但要打,我还要在美国,在你们的主场,把那个狗屁的泰坦视觉,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包括电话那头,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林大富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扬,看着他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这番话给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