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拉蒙的签约酒会,设在戛纳最顶级的酒店露天花园。
地中海的晚风,带着微醺的咸湿,吹拂着香槟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张面孔,都代表着全球电影产业链上的一环,每一个微笑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数千万美元的交易。
而今晚,所有的光环,都聚焦在那个穿着黑色唐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中国导演身上。
“扬子!来!跟哥哥走一个!”林大富的脸因为酒精和过度的兴奋而涨成了深红色,他高高举起酒杯,几乎是吼着对张扬说道,“他娘的,我林大富这辈子,就没这么舒坦过!看着那帮之前拿鼻孔看人的洋鬼子,现在一个个跟孙子似的跑过来敬酒,比他妈挖到金矿还爽!”
周围,是派拉蒙的高管,是闻讯赶来的各国行商,是之前对他们爱答不理,此刻却挤破了头想递上名片的媒体记者。他们的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嘴里说着各种赞美之词,仿佛张扬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而是已经加冕的电影之王。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浮华的中心,张扬的脸上,却只有一丝淡淡的、礼貌的微笑。
他能感受到周围人目光中的热度,更能感受到那热度之下,隐藏着的审视、算计与期待。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与一位欧洲行大佬谈笑风生的罗伯特·艾格身上。
那位派拉蒙的副总裁,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举起酒杯,遥遥地对他致意,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董事会那边……‘建议’我们,最好能邀请到几位好莱坞的一线巨星,来为这部‘武器’,保驾护航。”
“这又将是一笔,非常……非常巨额的预算。”
罗伯特那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此刻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张扬的心里。
这是一份甜蜜的负担,更是一场全新的、更加凶险的考验。派拉蒙给了他通往世界之巅的船票,但现在,他们要求张扬用好莱坞最昂贵的“明星”来做压舱石。
这不是建议,这是投名状。
……
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关上门的瞬间,那股属于名利场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林大富兴奋地扯开领口的盘扣,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里,从怀里摸出一根珍藏的古巴雪茄,手都在抖。
“扬子,刚才那个罗伯特说啥来着?找好莱坞的大明星配音?一个月搞定?”他划着火柴,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里都带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味道,“这他妈叫事儿吗?不就是钱吗!”
他猛地坐直身体,那股属于煤老板的豪气再次占领高地“你把名单拉出来!安吉丽娜·朱莉?那个演古墓的是吧?还有那个什么……达斯汀·霍夫曼?管他是谁!老子现在就让财务准备钱!五百万美金够不够?不够就一千万!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钱砸不开的门!”
在他看来,这道题的解法,简单粗暴,且唯一。
然而,张扬却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色的海面,缓缓摇了头。
“林哥,这条路,走不通。”
“啥?走不通?”林大富愣住了,“钱都走不通,那还有啥路能走?”
“用钱,我们永远是在跟好莱坞玩他们最擅长的游戏。”张扬转过身,目光平静而深邃,“一个中国导演,挥舞着支票,想去敲响好莱坞一线巨星的门。你猜,他们会怎么看我们?只会觉得我们是来自东方的、人傻钱多的暴户。他们会接下我们的钱,然后用一种敷衍的、完成任务式的心态,念完台词,拿钱走人。”
“我们得到的,只是他们的声音。而我要的,是他们的灵魂。”
林大富彻底被说懵了,他夹着雪茄,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咋办?不给钱,难不成还想白嫖?”
“不。”张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和一丝近乎狡黠的锋芒,“我们不跟他们比钱多,我们跟他们比……艺术。”
他走到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早就让徐哲整理好的、一份绝密的演员备选名单,以及那些由隐世国手亲自操刀的、美轮美奂的角色设定图。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脑海中,【华娱教父·全能导演系统】的面板悄然浮现。
【魅力(决定忽悠投资人和演员的成功率)85(天赋异禀)】
一股强大的、源于灵魂深处的自信,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同。
“林哥,你记住。”张扬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们不是去买他们的时间,我们是去……‘勾引’他们的灵魂。”
……
三天后,洛杉矶,好莱坞最顶级的caa经纪公司总部。
一间装修极简、气氛却极度压抑的会议室里,安吉丽娜·朱莉的王牌经纪人布莱恩,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目光,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中国人。
“张先生,我很忙,所以我们长话短说。”布莱恩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公式化而又傲慢,“一部来自中国的动画电影?想邀请安吉丽娜为一个……‘母老虎’配音?你知道她现在的片酬是多少吗?你知道她接一个配音工作的最低标准是什么吗?”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你们付不起,别浪费我时间。
林大富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拳头又硬了。
张扬却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的轻蔑,他只是微笑着,将一个制作精美的画册,轻轻推到了布莱恩的面前。
“布莱恩先生,在我们谈钱之前,我希望您能先看一样东西。”
布莱恩不屑地撇了撇嘴,随手翻开了画册。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画册第一页的瞬间,他那双写满了商业算计的眼睛,猛地一缩。
画纸上,是一只身穿红色劲装、眼神凌厉的母老虎。
它不是传统动画里那种脸谱化的、凶狠的野兽。它的身上,融合了力与美。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充满了爆力,但它的站姿,却又带着一种芭蕾舞者般的优雅与克制。最致命的,是它的眼神。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作为一名武术大师的孤高与严厉,但在那份严厉的最深处,却又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源于某个悲伤过往的脆弱。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角色!
布莱恩是一个顶级的经纪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安吉丽娜·朱莉这个级别的女演员来说,钱早已不是第一追求。她们渴望的,是能够展现她们演技层次感、能够挖掘她们内心深处的、复杂的角色。
而眼前这只“母老虎”,无疑,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她叫‘悍娇虎’(Tigress)。”张扬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她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为了得到父亲般的师父的认可,她逼自己成为最强的弟子,她压抑了所有情感,只相信力量。她强大,她孤独,她渴望爱,却又害怕爱……”
布莱恩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猛地合上画册,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扬,那份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现了绝世珍宝的、商人的精明与狂热。
“这部电影的剧本……现在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