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中文,也没有用任何需要翻译的语言。
他用一口流利、纯正、甚至带着几分牛津腔的、优雅而清晰的英语,缓缓开口。这口语一出,不仅是那个法国记者,就连周围几个偶然听到的西方媒体人,都下意识地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First,”(先,)张扬的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earefromneta。”(我们来自中国。)
“senetd,”(其次,)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那只银色的熊猫,“thisisapanda,ournationaasamurai。”(这是一只熊猫,我们的国宝。不是武士。)
“Third,”(第三,)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与强大的自信,“mynameisZhangyang,direnetgFupanda*。”(我的名字是张扬,电影《功夫熊猫》的导演。)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已经完全被他气场镇住、不知所措的年轻记者,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充满了预言般力量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Rememberthiyourco11eaguesi11bebeggingmeforanintervie。”(记住这张脸。因为明天,你和你的同事们,会求着我接受采访。)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呆若木鸡的记者,转身拍了拍同样听得目瞪口呆的林大富,淡淡道“走吧,林哥,红毯不好玩,我们去干点正事。”
一行人,在周围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喧嚣而又冷漠的红毯。
车上,气氛依旧压抑。红毯上的遭遇,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即便是张扬那番霸气十足的回应,也只是短暂地出了一口恶气,却无法改变他们身处劣势的现实。
“扬子,接下来怎么办?咱们真去那个地下室摆摊?”林大富闷着头,抽着雪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我咽不下这口气!”
“谁说我们要去地下室了?”张扬笑了。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热乎乎的临时租赁合同,递给了林大富。
“林哥,忘了那个破展位吧。”张扬指着窗外不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色光芒的沙滩,“我给你找了个更好的地方。戛纳最繁华的海滩浴场,正对着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门口。我用你的名义,租下了一个最显眼的摊位。”
林大富一愣,接过合同,满脸困惑“租摊位干什么?在沙滩上放咱们的片花?那不得让人当成卖盗版碟的?”
“不放片花。”张扬的脸上,露出了那种众人既熟悉又感到心悸的、属于“鬼才导演”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张设计图,在林大富面前展开。
那是一张招牌的设计稿,底色是鲜艳的中国红,上面用毛笔字体,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旁边还配上了法文翻译。
“功夫面”(kungFunood1es)
招牌的旁边,是一只用简笔画勾勒出的、戴着厨师帽的胖熊猫,它手里,正夹着一根面条,吃得不亦乐乎。
“这……这是……”林大富看着这张设计图,又看了看张扬递过来的另一张纸,那上面,赫然是一张购物清单高筋面粉、猪肉馅、宜宾芽菜、特级红油辣子、汉源花椒……
他彻底懵了。
张扬看着他那副呆滞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拍了拍林大富的肩膀,用一种仿佛在交代什么绝密任务的语气,缓缓说道
“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去推销电影。”
“我们去海滩上,煮担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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