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
他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如果说原版的《云宫迅音》是天宫视角,是神佛俯瞰众生,那这一版的曲子,就是花果山视角!是那只石猴睁开眼,第一次看到这个光怪陆离、善恶难辨的世界!
“停!”张扬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转身,对着录音室里早已待命的、国内最顶尖的几位乐手,眼中闪烁着创作的狂热。
“王老师,您的电吉他,给我用最失真的音色,模仿出金箍棒划破空气的尖啸!”
“李哥,你的架子鼓,不要节奏,我要你用军鼓的滚奏,给我砸出十万天兵天将的压迫感!”
“还有,唢呐!把唢呐老师给我请来!我要那一段主旋律,不是用合成器,而是用唢呐,给我吹出那股‘老子谁都不服’的劲儿!”
在张扬那精准而又疯狂的调度下,整个录音室,变成了一个神奇的化学反应皿。
许镜清那充满了八十年代复古电子感的迷幻旋律,是“根”。
现代摇滚乐的狂暴与力量,是“骨”。
而中国民乐,尤其是唢呐那独有的、穿透灵魂的“流氓”音色,则是注入这具身躯的、最桀骜不驯的“魂”!
当所有元素准备就绪,当张扬站在指挥台前,打下第一个手势时。
一段全新的、跨越了时空、融合了新旧两代“猴王”精神的音乐,诞生了!
它以迷幻的电子乐开场,仿佛将人带入五指山下那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随即,沉重的鼓点与失真的吉他-riff交织而入,像压抑了五百年的怒火,在胸中冲撞、奔腾!
终于,在小女孩那一声清脆的“大圣”呼唤之后,所有的乐器骤然停止。
一秒钟的寂静。
然后——
“丢丢丢……登登等登,等登等登……”
那段熟悉的、刻在每一个中国人dna里的旋律,由唢呐,以一种拔地而起、撕裂苍穹的姿态,轰然奏响!
那一瞬间,录音室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林大富那张黝黑的脸,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想骂一句“这不还是那个味儿吗”,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一股莫名的酸楚,直冲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老韩再也忍不住,他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一滴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从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些年轻的8o后、9o后录音师和乐手们,更是集体破防。他们呆呆地站着,任由那熟悉的旋律,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童年记忆的闸门。电视机前的西瓜、夏日午后的蝉鸣、模仿着孙悟空挥舞棍子的傻样……无数的画面,伴随着这音乐,在脑海中翻涌。
这不是一段音乐。
这是他们的整个童年。是他们的青春。是他们之所以成为他们的一段共同记忆。
这种根植于血脉的文化共鸣,是任何好莱坞大片,用再宏大的交响乐、再顶级的特效,都永远无法给予的。
录音结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镜清老人颤抖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张扬,浑浊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我……我听到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听到了,那只猴子,他回来了。”
……
七月十四日,夜。
《大圣归来》映礼现场,京城最大的Imax影厅座无虚席。
当电影结束,全场灯光亮起,观众们还沉浸在那最终决战的震撼与感动中,久久无法自拔。
张扬走上台,他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只是对着全场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大家。在离场之前,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工作人员们捧着一个个箱子,走进了观众席。他们从箱子里拿出的,是一件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鲜红色的斗篷。
“就像电影里,江流儿为大圣披上战袍一样。”张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影厅,“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英雄。”
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他们兴奋地接过那件红披风,模仿着电影里的样子,郑重地,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披上。
一时间,整个影厅,化作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壮观而又充满仪式感的一幕。
然而,此刻沉浸在狂欢与感动中的人们,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片由普通观众自汇成的“红色海洋”,在第二天,会以一种他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登上了各大社会新闻的头条,掀起了一场席卷全国的、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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