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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短信轰炸与时代的眼泪（第1页）

会议室里的空气，因为张扬那句“我要他们的……膝盖”而变得粘稠而又滚烫。

林大富那因暴怒而充血的大脑，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静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映照出的不是冲动的怒火，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算计。

那是一种属于猎食者的眼神。

“扬子……你……你啥意思？”林大富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那股子煤老板式的蛮横，在张扬那股不动声色的气场面前，悄然瓦解。

老韩也从瘫软的状态中坐直了身体，他死死地盯着张扬，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他知道，张扬绝不是在说一句空泛的狠话。每一次，当这个年轻人露出这种表情时，都意味着一场颠覆性的、乎所有人想象的风暴，即将来临。

张扬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走到那块刚刚被他擦得一干二净的白板前，这一次，他拿起了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老韩，林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他的背影挺拔，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2oo3年的中国，什么东西的传播度最快？”

“报纸？电视？”老韩下意识地回答，这是他浸淫多年的宣领域里，颠扑不破的真理。

林大富则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人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

“都对，但也都过时了。”张扬转过身，手中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长方形，上面还有几条横线和几个小方块。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属于诺基亚时代的手机图标。

“是这个。”张扬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那个图标，“是手机，更准确地说，是手机短信。”

“短信？”老韩和林大富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

在他们的认知里，短信不过是逢年过节，用来群一些祝福语的工具，偶尔用来跟情人一些肉麻的话，它怎么能和电影宣这种“高大上”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根据信产部最新的数据，截止到去年年底，全国手机用户总数，已经突破了两亿。”张扬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魔力，“这意味着，我们拥有一个可以瞬间触达两亿人的、点对点的宣传渠道。这个渠道，比任何报纸的行量都大，比任何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广告，都更加精准和……私密。”

他看着依旧迷茫的两人，笑了笑，开始详细解释他那个疯狂的计划。

“院线不给我们排片，媒体不给我们版面，没关系。我们绕开他们，我们直接跟观众对话。”

“我们联系一家sp服务商，就是那些搞彩铃、短信订阅服务的公司。在大年初一的零点，向全国两亿手机用户，送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不是广告，不是宣传，而是一封……求救信。”

张扬拿起笔，在白板上，一字一顿地写下了那句他早已在心中酝酿了无数遍的、足以载入中国电影营销史册的文字。

【我是刘培强，正在木星轨道。地球动机全部熄火，我们的飞船即将坠毁。收到请回答，你们还在吗？】

当这行字，清晰地呈现在白板上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老韩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他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片空白。他从事影视行业大半辈子，见过的营销手段千奇百怪，从炒作绯闻到买通影评人，他都觉得那是常规操作。

可眼前这个……这是什么？

这不是营销，这是诈骗！这是在戏耍全国两亿手机用户！

“扬子……你……你这是胡闹！”老韩的声音都在颤，他指着白板上的那行字，激动地说道“这会引起社会恐慌的！而且，谁会信啊？人家只会觉得我们是神经病！是骗子！到时候铺天盖地的咒骂，会把我们活活淹死的！”

林大富也看傻了。他虽然没老韩想得那么深，但也觉得这事儿太不着调了。他挠着头，一脸为难“扬子，这……这玩意儿能行吗？俺要是收到这个，肯定直接删了，还得骂一句‘妈了个巴子’。”

面对两人的质疑，张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动摇。

“会有人骂，会有人删，但同样，会有人好奇，会有人讨论。”他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你们想，大年初一的凌晨，万家团圆，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就在这时，你的手机突然响了，收到一条来自‘木星轨道’的求救信。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荒诞，是错愕，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会把它当成一个笑话，讲给你身边的家人、朋友听。然后，你的朋友会现，他也收到了。你的亲戚，你的同事，全国各地的人，都收到了同一条来自‘刘培强’的求救信。”

“当一个谎言，有两亿人同时见证时，它就不再是谎言了。它会变成一个事件，一个谜题，一个所有人都想参与进来解开的……全民游戏。”

“人们会疯狂地讨论，‘刘培强’是谁？木星轨道生了什么？地球动机又是什么？而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张扬用马克笔，在白板的底部，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电影院。”

老韩彻底呆住了。

他顺着张扬的逻辑，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整个事件的酵过程。从最初的错愕，到小范围的讨论，再到社交媒体（BBs和QQ群）上的病毒式传播，最终形成席卷全国的社会性话题……

他惊恐地现，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计划，竟然……逻辑自洽，且威力无穷！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完全不讲道理的、堪称降维打击的营销方式！

“钱……钱呢？”老韩的嘴唇有些干，“给两亿人短信，这得多少钱？”

“这就是最妙的地方。”张扬笑了，“我们不需要花钱，我们甚至还能……赚钱。”

他将sp服务商的盈利模式，简单地解释了一遍“我们和sp商合作，将这条短信设置为可回复的。用户回复任何内容，都会被收取一毛钱的信息费。我们和sp商，三七分成。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出于好奇或者无聊回复了短信，我们就能净赚几十万。这笔钱，足够覆盖我们的成本，甚至还有盈余。”

“……”

老韩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看着张扬，像在看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魔鬼。

林大富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不花钱还能挣钱？！扬子！干他娘的！就这么干！”

计划敲定，执行力是关键。

老韩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在一天之内，就联系上了国内最大的sp服务商——“华讯无限”。

在“华讯无限”的总裁办公室里，那位油头粉面的李总，听完张扬的计划后，差点没把嘴里的极品大红袍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