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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煤老板的交响乐理解（第2页）

张扬迎着林大富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值或不值。他站起身，走到林大富身边，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林哥，你下矿的时候，手底下几百号工人，乱糟糟的，怎么让他们拧成一股绳，一起使劲？”

林大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张扬会问这个。他下意识地回答“那还不容易？喊号子呗！”

“怎么喊？”张扬追问。

“领头的工头，扯着嗓子吼一句‘嗨哟——！’，底下几百号人，跟着一起吼‘嗨——！’，”林大富仿佛回到了那个尘土飞扬的矿场，眼中闪烁着光芒，“那号子一喊出来，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似的，甭管是推车还是拉矿，那力气，一下子就全使到一块儿去了！再重的矿车，都能给你推上坡！”

“对！”张扬猛地一拍手掌，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林大富的心坎上。

他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圈依旧满脸困惑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各位觉得，什么是交响乐？”

他不等别人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在座的各位，可能觉得那是高雅的艺术，是听不懂的阳春白雪。但在我看来，在今天，在这部电影里，它不是！”

张扬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林大富，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林哥，你说的‘号子’，就是最原始的交响乐！它就是用来统一节奏，凝聚人心，把几百个散乱的个体，变成一个力大无穷的整体！”

“我们这部电影，是什么？是几万人在绝境里求生！是几千台动机同时点火！是全人类用一个声音，喊出‘活下去’的渴望！这就是我们电影的‘号子’！”

“那这个叫汉斯·季默的，他就是全世界最牛逼的那个‘工头’！他喊出来的‘号子’，能让全世界的观众，都跟着我们电影里的角色，一起紧张，一起哭，一起把心揪到嗓子眼！能让咱们那台大动机每一次喷射，都像是喷在观众的心脏上！”

这番粗俗却又无比生动的比喻，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呆了。他们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交响乐，竟然能和煤矿工人的号子联系在一起。

而林大富，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起来。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懂了”的光芒。他或许不懂什么叫配器，什么叫和弦，但他懂什么叫“力气往一处使”，他更懂什么叫“排面”！

张扬看着火候已到，抛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林哥，你想想。咱们的行星动机，是推着地球跑的大家伙，是咱们这部电影最大的脸面！给它配的动静，能是小作坊里敲锣打鼓的声音吗？那不是掉价吗？”

“必须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号子’！最贵的‘号子’！最响亮的‘号子’！这样，当别人问起来，这是谁配的乐？咱们可以挺着胸脯说，是汉斯·季默！是好莱坞最牛逼的那个人！这，才叫排面！”

“排面”！

这两个字，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大富心中最核心的那把锁。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双因激动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之前那个叫嚷着“欺人太甚”的财务总监。

“两百万美元……很多吗？”他粗声粗气地吼道，唾沫星子横飞，“老子买辆车都不止这个价！钱是什么？钱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再赚！”

他霍然起身，那股属于煤老板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豪横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就这么定了！”他一锤定音，指着财务总监的鼻子命令道，“明天！不，今天！你马上给我想办法，把钱凑出来！就算是去银行贷款，也得把这两百万美金给老子换出来！”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林大富那“不听话就弄死你”的眼神逼视下，只能颓然地低下了头。

危机，以一种最不讲理、最“煤老板”的方式，解决了。

老韩和弗兰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哭笑不得。他们再次领教了张扬那张嘴的厉害，也再次见识了什么叫“钞能力”。

就在众人以为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纷纷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张扬那平静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钱的问题解决了，但还有一个问题。”

林大富正沉浸在“一掷千金为排面”的豪情中，大手一挥“还有什么问题？扬子你尽管说！在哥这，都不是问题！”

张扬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林哥，这次的问题，钱解决不了。”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的话。

“我……去不了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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