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绿幕也太他娘的折磨人了。”黄博低声说道,“换我上去,我估计早就疯了。”
“李老师是体验派,他演戏得有‘根’。现在这根被拔了,他找不到北了。”王训叹了口气。
休息时间结束。
拍摄继续。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连续的失败,已经彻底摧毁了李雪建的自信。他开始频繁地忘词,甚至连最基本的走位都会出错。
“对不起!”
“再来!”
“对不起!”
当又一次ng后,李雪建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身前的塑料控制台上。
“我演不了!”他低吼着,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对自己深深的无能为力,“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他妈对着一片绿布,怎么演一个父亲对家的告别?!啊?!”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牵动了身上的威亚钢丝,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死死地盯着张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哀求的绝望。
“张扬……”他不再叫“导演”,而是直呼其名,“换人吧。”
“我李雪建,演了一辈子戏,不能晚节不保,砸了你的电影,也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我……不演了。”
这三个字,如同三颗炸弹,在安静的摄影棚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辞演?
这部电影的定海神针,要走了?
老韩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快步上前,想要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而张扬,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去劝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雪建,看着这位老艺术家脸上那痛苦而决绝的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李老师,我跟您讲个故事吧。”
他走上前,蹲在李雪建的面前,仰视着他。
“我小时候,我爸是远洋海员,一出海就是一年半载。每次他走的时候,我妈就带我到码头上去送他。那船,越开越远,越开越远,最后,就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每次都哭,哭得撕心裂肺。我妈就抱着我,指着那个小黑点,跟我说‘别哭,你爸在船上看着呢,你一哭,他的船就走不动了。’”
张扬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
“从那以后,每次送他,我都不哭了。我就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黑点,直到它消失在海天线尽头。我总觉得,只要我一直看着,那根连着我们家的线,就不会断。”
李雪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激动与愤怒,在张扬那平静的叙述中,渐渐消退。
“李老师,”张扬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真诚,“您现在,不是在看一块绿布。您在看的,是那个小黑点。那个承载了您儿子、您的家、整个人类文明未来的……最后一个小黑点。”
“它在走,在越走越远。您不能哭,因为您一哭,它就走不动了。”
李雪建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码头上,倔强地不肯流泪的小男孩。
“好……”他沙哑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再……试最后一次。”
“全体准备!”张扬猛地站起身,对全场下令,“最后一次!”
就在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岗位上时,张扬背对着众人,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一个指令。
【系统奖励全息投影辅助(初级),是否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