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高迎祥大手一挥。
王小宝抬手指向医营,语气温和“您看,医营里那些义军老兵,还有五十多名官军降兵,都带着伤。各营怕是不好安置,养着费粮,扔了又不忍心。我这儿有医有粮,不如把这些弟兄交给我?我负责医治,能战的将来归队,不能战的留营教新兵、修器械。”
这话一出,四人当场笑崩。
张献忠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飙出来了“哈哈哈!王小宝!你真是傻得可爱!这些都是累赘啊!药罐子、残废,你要?全给你!省得我们费心!”
张应金笑得直不起腰,摆着手“王将军仁义!全给你!千万别客气!”
刘国能扶着张应金,嘴角抽得不停“对对对!都给你!多谢你分忧!”
李自成强忍着笑,背过身咳嗽两声,再转过来时,脸上带着“体谅”的神情,对着王小宝微微颔“既然你有心,便交给你吧。”
四人嘴上说着感激,眼神里却全是“这小子傻透了”的得意。
王小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躬身道谢“多谢舅舅,多谢诸位将军成全!”
他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快得没人察觉。
当晚,王小宝大营热闹得像过年。
乡医们蹲在灶边熬药,药香混着肉香飘得到处都是;老兵们围着大锅喝肉粥,唾沫星子乱飞地讲战场经历;官军降兵蹲在地上,给王小宝的手下画城防图,说得头头是道。
王小宝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蹲在老兵堆里。他仰头灌了一口,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五官挤在一起,苦得龇牙咧嘴,小声嘟囔“这药比黄连还苦!回头炖红烧肉,就着肉吃!”
老兵们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将军放心,养好了给你抢十头猪!”
王小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而另一边,四大主将的大营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张献忠啃着大饼,指着门外,对着亲兵哈哈大笑“看见没?王小宝那呆子,一万石粮不要,要一堆残废!笑死我了!”
亲兵们跟着哄笑,纷纷附和。
李自成拿着粮册,放在桌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副将说“王小宝终究年轻。”
张应金和刘国能清点着粮食,脸上满是得意,时不时相视一笑,仿佛赢了场大战。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今日甩出去的“累赘”,日后会成为王小宝麾下最精锐的尖刀营,会让他的部队伤亡率降到全军最低。
这一战,王小宝光明正大,用一堆看不上的粮食,换走了最金贵的家底。
四大主将笑得越欢,日后的悔恨,就越深刻。
大军踏入禹州地界时,漫山遍野都是黑沉沉的铁矿,风一吹,石屑扑面,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冷硬的矿石味道。
官军强抓了数千矿丁守在山口,这些汉子常年抡锤开山,胳膊壮得能勒死牛,腿脚灵便得像山猴,钻矿洞比回家还熟。义军前两次强攻,滚石擂木噼里啪啦往下砸,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折两阵,硬是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中军大帐内,灯火昏黄,高迎祥手指重重一点地图,嗓门震得帐顶灰尘都往下掉“自成,你率主力猛攻矿山!小宝,你在后营练兵整队,没有号令不准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