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民宿以后,林栀先去洗了澡。
热水冲在身上,像把一整天沾在皮肤上的寒气都冲掉了一些。
她换上干净睡衣出来,小雪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啃苹果,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山歌。
林栀靠在床头,给刘旸回了条消息:到民宿了,挺好的。
刘旸秒回:那就好,累不累?
林栀:不累,就是想睡。
刘旸: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林栀没再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眼躺下。
脑子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想,可她身体太乏了,像在很深的水里慢慢往下沉,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累得连梦都没做一个。
窗外江水缓缓流过,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
小雪洗漱完回来,轻手轻脚关了灯,她睡不着,举着手机在黑暗里刷了会,又放下,看着林栀的睡脸了好一阵呆。
她总觉得姐姐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虽然没有以前圆嘟嘟,可这张脸睡着了还是好看,安静,温柔,像以前在平安巷天热时,躺在藤椅上扇着扇子打盹的样子。
她正看得出神,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刘旸来的微信:你姐怎么样?
小雪回:我姐刚睡下。
刘旸:你帮姐夫多盯着点,你姐最近总半夜醒,醒了就睁眼到天亮。要是她做梦不踏实,你拍拍她,小声说句没事,她能接着睡。吃饭别让她将就,别让她一个人在屋里闷着,多带她走走。
小雪看乐了,小声回了句语音:“姐夫,你怎么跟养闺女似的?”
刘旸来一个“切”的表情,说:“我老婆我不疼谁疼?你帮我照顾好了,回头想要啥,姐夫给你买。”
小雪回了个“嘁”,又说:“知道啦姐夫,你忙的话就别惦记这边了,我在这儿呢,我办事你放心。”
“你们回头玩得差不多,给我个信儿。”
小雪忽然问:“姐夫,你不过来接我姐吗?”
刘旸那边正在输入中停了好一会儿,最后来一条:
我下个月可能得去集训,挺远的,要一两个月。先别跟你姐说,等我这边定了再讲。她这几天心情不好,我怕她知道我要走,更睡不踏实。
小雪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回:“你要去那么久?那我姐怎么办?”
“所以我想等她自己缓过来再说,你陪她多玩两天,别让她觉着我在安排后事似的。”
小雪“哦”了一声,像明白了什么,语气有点揶揄:“刘警官,你不会是怕跟她当面道别吧?”
刘旸被说中,闷闷地笑了一声:“你懂什么,大男人也有不擅长的事。”
小雪撇撇嘴:“你这大男人怎么这么别扭?我姐又不是纸糊的,你走就走呗,瞒着反而让她乱想。”
刘旸没回,过了会儿来一句:我不是怕她扛不住,是怕我舍不得走。
小雪笑他:“矫情。”
刘旸难得没反驳,让她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小雪看着这一大段聊天内容,忽然就有点心酸。
她把手机按灭,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对着林栀的方向说:“姐,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又这么不好。”
林栀翻了个身,睡得不深,但没有醒。
完消息,小雪实在睡不着,披了件外套,趿着民宿的一次性拖鞋,轻手轻脚走到露台上。
民宿是座旧式小院,房间围着一块天井,中间种了棵桂花树,风一吹,满院子都是很淡很清的香。
夜深了,露台靠江,江边很静,能看见远处对岸的一排灯笼还灯明明灭灭,水面远处有船鸣,闷闷的,像把整个夜晚拉得更长。
小雪靠在栏杆上,掏出手机给周远消息:周远哥哥,你还没睡吧?
周远过了一会儿回:加班,还没。
“我陪我姐到霞川了,今晚还放了江灯。”
她心情好点没有?
“我觉得比在家里好一点,但是晚饭没吃几口,也不怎么笑,姐夫没跟着来,住宿全是刘晏张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