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第二天换好正装,照常去了公司。
她像平时一样化了很淡的妆,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像被抽了半口气,走路轻飘飘的。
路过茶水间,她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苦得舌根麻,坐回工位,把华域那堆材料拿出来,一页一页重新核对。
可她状态却完全不对。
眼睛盯着上面的数字,脑子却像隔了一层水。什么信息都往里面沉,却什么都抓不住。
一整个上午,她连两份最简单的报表都没看完。
中间有同事来问两个科目调整的事,她应了几声,等人家走了,又记不清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下午有场内部短会,刘晏也在。
林栀坐在他右手边,本子摊开,笔握在手里,眼神却总不自觉往窗外飘。
会议开到一半,她笔尖停在纸上很久,一个字都没写。
有人当场问她数据,她反应慢了半拍;有人翻昨天的失误说事,她也只低低应一声“嗯”,没有辩解。
刘晏看了她好几眼,全程不动声色,在旁边替她挡掉了几回尴尬,她完全没察觉。
中途她拿错了文件,刘晏顺手从她手边抽走,换了正确的那本过来,全程没转头,看着就像随手做的小事。
林栀愣着,连一句谢谢都忘了说。
轮到林栀言的时候,她脑子空空的,支吾了半天想不起来要讲什么,刘晏适时接话,把她该讲的内容一并说完,替她把那几分钟的沉默盖了过去。
散会之后,林栀收拾了手中的文件先出去。刘晏坐在位置上没动,手指慢慢转着一支签字笔,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看得出来,林栀不是身体累,是心里那根弦断了还没接上。
但这是公司,他要真替她说一句“她心情不好”,反而更像把她架起来。
他只能让组里的人把不急的活先分走,又把她的会压了两个。
可林栀还是那副样子,不笑,不闹,不抱怨,像一台正在低电量里强撑的机器。
他知道,林栀不是不想好,是好不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面上那份她昨天漏标的文件,忽然做了个决定。
当天下午,他找了个由头,跟行政提了“年终团建暨优秀员工激励”的方案。
理由很漂亮:公司这半年连轴转,几个大项目都压着,年假再不休,到年底也批不下来。不如趁现在业务空档,组织一次年终短途旅游,自愿报名,费用公司出大头。
通知下去,办公区立刻炸开,全公司沸沸扬扬。
有人欢呼,有人当场开始查攻略,群里都在投票选地,连几个平时最端着的主管都露出点笑意。
但只有刘晏自己知道,这活动是批给一个人的。
他经过林栀办公室,看见她正低头看那份通知上的名单,脸上没什么兴奋劲儿。
他推门进去,把《行程建议表》扔到她桌上:“怎么,不想去?”
林栀抬头:“去哪儿?”
“南边海岸线,青山湖,霞川古镇,都可以选。行政给了三条线,你帮我看看哪条顺眼。”
林栀扫了一眼表格,淡淡地说:“这种事找秘书就可以。”
“秘书选的太没意思,全是网红打卡点。”
刘晏斜靠在门框上,懒懒地说:“你以前在安城待过,熟老街古镇,帮着选个能安安静静待着的地方。”
林栀翻了两页纸,说:“那霞川吧,人少,适合慢慢走。”
刘晏挑眉:“行,那就霞川。”
他转身要走,临到门口,随口补了一句:“你也跟着去,这个活动是我批的,没几个中层镇场面,底下人该翻天了。”
“我不去了,想趁年假在家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