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栀无意中看到一笔资金申请,是刘晏私下批的,金额不小,收款方和纪家有关。
她叹了口气,这人,到底还是上头了。
她没声张,在下班时拦住刘晏,说:“刘总,对大嫂心软了?”
“滚蛋,别瞎叫!我就是想赶紧把她打走,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被公司现了早晚要出事。”
刘晏看着她,说:“你是财务,管好账就行。”
林栀没再往下说,她太清楚,刘晏这种语气一出来,就是听不进劝。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你越逼,他越犟。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当没看见。但我丑话说前头,如果这笔钱最后被我写进风控月报,我不会提前打招呼。”
刘晏正点烟,偏过头看她,林栀已经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不慌不忙的背影。
她那句话像根小刺,不重,却刚刚好扎在刘晏最在意的地方。
他叼着没点的烟,低低“嘁”了一声。
这女人,总能把最难听的话说得像公事。
那之后,刘晏消停了几日,没再往纪家账上伸手。
林栀也不催,在风控室碰见他时,偶尔递个眼神,像提醒,又像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之间那种分寸感,像绷着的一根细线,谁都不愿先扯断。
林栀知道,纪佳宁那边不是吃素的,她若真想从刘晏这儿拿到钱,绝不会只等他一笔。
早晚,这口子会越开越大。
刘晏下不下得了船,全看他自己,她只能站在岸边,顶多再喊一句“水凉”。
后来纪佳宁国外的公司需要她回去一趟,她走前约林栀,两个人在楼下咖啡馆碰了一面。
“刘晏其实心软,就是嘴太硬。当年要是没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俩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林栀没说什么,她又说:“你比我看得清楚,他这种人,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拿你没办法。”
“我没想拿他怎么样。”
纪佳宁笑了,说:“对啊,所以你对他来说才最特别。”
林栀没笑,慢慢把咖啡喝完,说:“纪小姐,你多心了。”
纪佳宁不再说话,喝完咖啡起身和林栀点头道别。
她走后,林栀又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
她盯着杯底最后一圈浅褐色,把纪佳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特别不特别,她从来不觉得,刘晏那样的人,心底那点热不是没有,只是全裹在刺里。
她起身回公司照常上班,把该核的账核完,把该交的表交完。
刘晏知道纪佳宁走了,明显松快不少,往林栀办公室门口一站,也不进去,就靠在那儿:“她找你了?”
林栀正看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嗯,楼下喝了杯咖啡。”
刘晏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栀这才看他一眼:“说你们当年的事,说你有心软的一面。”
刘晏哼笑一声:“她还会替我说好话?”
林栀没理他,继续签字。
刘晏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说:“你别听她的。”
“我没那么闲,也没打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