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回到了宿舍,把自己的几双球鞋鞋带拆下来,当作头一遍一遍的练习。
直到他折腾到深夜,终于觉得满意,才停下来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先是去了一趟小商品市场,回来的时候捧着一堆彩色小皮筋凑到林栀面前,有粉色的、蓝色的、还有带小蝴蝶结的。
“你怎么过来这么早?”
林栀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专门陪着他,这会儿还在赖床,她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睛,打着哈欠问他。
小刘把椅子搬过来让她坐下,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梳着林栀昨晚刚洗的头,听着她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
“姐姐,你快坐好让我试试,我昨天兴奋的都没睡好,就想着今天帮你编辫子呢!”
他顺手拿起一根小皮筋,在手里捏了捏:“姐姐你睡你的,我保证不扯疼你!”
“那你轻一点,我再睡一下……”
“好嘞姐姐!”
他动作轻柔的分开林栀的头,小心翼翼的像在拆弹,警校练过的手指此刻格外稳重谨慎,指尖轻轻划过林栀的头皮。
“姐姐你头好香啊,我妈说编蜈蚣辫得从头顶开始,我要是扯疼你了,你就掐我胳膊,别客气!”
林栀已经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他见她睡着,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一边回忆妈妈教的步骤,一边小声嘀咕:“左边三股,右边三股……交叉编,再把旁边的头加进去……”
编到一半,林栀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被铃声惊醒,下意识的转头找手机,却在转头的那一刻被扯痛了。
“嘶……啊好痛!”
她捂着头皮去拿手机,转过头瞪了小刘一眼,小刘紧张的手直抖,小声的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来电显示是老李,在电话那头告诉她官司赢了,可以带着材料去办理过户手续了。
小刘还攥着那根蝴蝶结小皮筋,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很激动,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他在笑,说二审判决书下来了,遗嘱虽因形式瑕疵被认定无效,但基于赡养事实,院子全部归林栀所有,陈美兰一分钱没分到,陈建国因虐待老人丧失继承权。
林栀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没说话,老李在那边连喂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句:“谢谢李律师。”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着面前攥着蝴蝶结小皮筋、小心翼翼问“疼不疼”的小刘,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这一年多绷着的弦突然松了,所有被陈美兰堵在巷口辱骂的委屈、在仓库里整理材料到深夜的疲惫、收到一审判决书那天蹲在猫爬架旁边偷偷哭的崩溃,全部在这一刻被那句“全部归林栀所有”轻轻接住了。
小刘看她掉眼泪,赶紧把手里的皮筋放在桌面上,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说:“姐姐不哭不哭,赢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红了眼眶,他清楚这一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独自掉眼泪的傍晚他全都记得。
他一把抱住林栀,声音带着鼻音,说:“姐姐你太厉害了!”
林栀被他又抱又哄,眼泪还没擦干就被他逗笑了,拿手指戳着他胸口,说能不能先帮她把这一头乱七八糟的头整理好。
小刘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她的梢,然后仰头看着她,说:“姐姐,一会儿要不要我陪你去法院拿判决书?”
林栀点了点头,把小刘编了一半的头散下来,自己利落的扎了个马尾。
她拎起帆布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堆彩色小皮筋,弯腰把那只掉在地上的蝴蝶结捡起来放进帆布袋侧袋里,说:“先去办手续,回来再编。”
小刘眼睛亮亮的,跟在她身后走进秋天的晨光里,路过巷口的早餐铺子,顺手买了两杯豆浆,把其中一杯递过去,说:“姐姐今天要去办手续,得吃饱才有力气跑窗口。”
林栀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说:“你怎么比我还急?”
“那当然,今天是姐姐的大日子,我要全程跟拍,以后留着当传家宝!”
他拍了拍自己的挎包,里面装着保温杯、充电宝、备用数据线、一包纸巾和半袋猫条,准备得比当初的七夕攻略还齐全。
两人先去了法院拿到判决书,林栀拿在手里笑着仔细从头看到尾,然后小心的收进帆布袋里。
她掏出手机给宋办事员打了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工位,她的官司赢了,想今天就去办理过户手续。
电话那头先是说了声恭喜,然后说直接过来就行,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