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没有睡很久的懒觉,醒来洗了个澡就去供应商那边签完了最后一份材料,从供应商那里出来已经是11点半了,她打算先在附近的小花园坐一会,然后去酒店收拾行李退房去车站。
她盯着面前的一片小雏菊花海呆,在想周远为什么会记得她的生日。
她弯腰摘了一朵小雏菊在指尖转着,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两天的画面。
他记得她鞋子的尺码,记得她爱吃橘子,那些她以为他从来没在意过的细节,原来他都记住了。
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连小布猫都是情侣款。
他从来不说,只是把所有心事都压在一件件小事里。
她把雏菊花瓣一片一片揪下来放在膝盖上,心想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修过的路灯、浇过的葡萄藤、无数次巷口的停留。
他把心意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而她直到现在才开始一件件现。
她揪完最后一瓣花,把花茎轻轻放在长椅上,这时候周远的那部手机响了,林栀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妈”。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了好一会儿,赶在挂断前接了。
电话那头李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利索,劈头就是一句:“臭小子你怎么换号了?你那个常用的号怎么打不通啊?”
林栀深吸了一口气,叫了声:“李姨,我是栀栀。”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李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栀栀?你怎么拿着周远的手机?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他只是帮了我,我手机坏了,他借我用的。”
李姨沉默了片刻,轻轻说了一句:“这小子,嘴比石头还硬,他怎么没跟我说你俩见过面呢,那我晚点再给他打电话。”
“嗯好。”
“哎对了栀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要是不着急回,能不能帮我盯着那臭小子拆了线再走?”
林栀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她本来打算等一会儿就走的,但李姨的话让她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多留一天的理由,不是她自己想留,是李姨让她留的。
“好,我盯着他拆完线再走。”
李姨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说:“那就麻烦你了栀栀,这臭小子肯定又说什么“不用”“没事”“不疼”,你别听他的,亲眼看着他拆。”
林栀说知道了,又跟李姨说了句“我的手机坏了不了消息,您跟刘旸说一声,让他别担心我”。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把膝盖上那些雏菊花瓣轻轻拂掉。
然后林栀又在长椅坐了一会儿,掏出周远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系人,犹豫着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栀栀?”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困意,大概昨晚回去之后也没睡踏实。
她听着他那声“栀栀”,忽然有点恍惚,以前他喊她,叫的是“林栀”,但自从那晚拥吻过后,他就改口了。
“你的伤口……什么时候拆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不知道,我下午正好去社区诊所换药,问问医生。”
“李姨,她刚刚打到这个手机上来,说有事找你。她还说,让我盯着你把线拆了。”
他没问他妈都问了她什么,他只是安静了几秒,说:“不用,我自己能去。”
“我答应了李姨的。”
这句话搬出来,他果然没再推辞。
“噢,行,我问问,晚上告诉你。”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正好去仓库顺路。”
“嗯。”
总算找到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她早已经办完了事,只是想陪他一起多待一会儿。
她想,拆线应该很快,拆完她就走。
她只是在帮李姨盯着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