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林栀靠在床头,手背上贴着胶布,脸色比昨晚好了些。
周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时不时的看向林栀,满眼温柔怜悯,又不敢看太久,怕被她现。
林栀其实早就现他在偷偷看自己,但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偏过头看窗外。
病房里的时间走得很慢,慢到他能听见她每一次呼吸的间隔,慢到他能感觉到她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又移开。
周远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那晚是他越了界,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她现在是清醒的,她有小刘,她坐在他面前,每一寸沉默都在告诉他,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已经不多了。
所以他不说,只是坐在那里,陪她把点滴打完,陪她度过这段尴尬的、安静的、谁都不肯先开口的时间。
护士推门进来给林栀量体温换吊瓶,看了一眼体温计说退得差不多了,再观察半天就可以出院,走的时候又笑着问两人:“你们俩怎么这么安静?”
林栀没吭声,周远笑了笑,护士换完药推门出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护士走后周远站起来说:“我去办出院手续。”
她看着他走出病房的背影,想起护士之前说“你男朋友差点醒不过来”,把目光收回来看向窗外,他从前就是这样,替她挡拳头说不重要,胳膊缝了十几针说不重要,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也说不重要。
周远办完手续回来,把单据放在床头柜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林栀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说谢谢。他说不客气。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隔着一杯水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坐着。
傍晚的最后一瓶点滴打完,护士拔了针,嘱咐林栀按时吃药多喝热水。
林栀掀开被子想下床,低头看到了那双拖鞋,周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了句“你等我一下”转身跑出了病房。
他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鞋盒,里面是一双很普通的帆布鞋,和她平时穿的那双差不多。
他把鞋盒放在地上,说:“先凑合穿,你那双拖鞋走路不太方便。”
林栀低头看着那双鞋,拿出新鞋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不大不小刚好。
周远趁着林栀穿鞋的间隙把药袋和出院单据一样一样收进她帆布袋里,看到他送她的那只小布猫被她挂在拉链上,轻轻笑了一下。
她把拖鞋装进鞋盒里,说了句谢谢。
周远把鞋盒接过来盖上盖子,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护士推门进来查房,看见林栀穿着新鞋站在床边,说:“你男朋友真细心。”
林栀没有接话,低头整理帆布袋上的小布猫,周远站在旁边也没有解释,只是把鞋盒夹在胳膊底下。
护士走后,林栀小声跟周远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回酒店。”
“没事,我今天休息。”
傍晚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林栀跟在他身后,帆布袋里药盒轻轻碰撞着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很慢,大概是怕她刚退烧走不稳。
两个人在步行道等红灯,林栀轻轻说了句:“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没事,不麻烦。”
话音刚落,周远脚下打颤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
林栀赶紧扶住他的胳膊,问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别担心。”
周远硬撑着笑着摇摇头,识趣的把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
他走在前面,步子越来越慢,走几步就要停一停,肩膀微微往里塌着,像是每走一步都要花不少力气。
林栀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昨晚他在走廊守了一整夜,又想起早上他只喝了半碗粥,她看不下去了,快步走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眉头就皱紧了。
“你怎么也在烧?”
“没事,就是有点困。”
“你额头都能煎鸡蛋了,先去我那里躺一下吧。”
林栀扶着他往酒店方向走,语气不容拒绝,和他之前按住她手背说“别动,会回血”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角色互换了,但她比他更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