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起,走廊里开始有早起的家属走来走去的声音,周远被身旁路人经过说话的声音吵醒,站起身子伸了一下懒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林栀已经醒了。
林栀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睛正盯着窗外出神。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送来医院的,只记得有人看见她晕倒然后报了警。
她的烧已经退了大半,肚子饿饿的,她抬起手想要揉揉眉头,周远推门进来了。
“别动,会回血。”
他快步走到床边,把她抬起来的那只手轻轻按回被子上,手背上的留置针正连着吊瓶,她一抬手腕,软管里已经回了一小截暗红色的血。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就立刻收回去,退后一步站到床尾。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截退回软管里的血,又抬头看了看他,说:“你怎么会在这?”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在说什么傻话,人家是警察,有人报警,他来出警,天经地义。
“我接到报警,说有人晕倒在路边。”
周远把这句话说完,自己也觉得太公事公办了,又补了一句,“昨天正好是我值班,那一片归我管。”
林栀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截退回软管里的血,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时候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出了一声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林栀尴尬的皱着眉头把脸转过去看向窗外,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周远倒是低头轻轻笑了一下,走出病房,扔下一句:“你等着,我去买早饭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是粥和包子,另一个袋子里装着退烧药和一小瓶维生素。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包子推到她手边,药放在粥旁边,说:“先吃饭,饭后半小时再吃药。”
他的动作很利索,和他以前在院子里修水管、换猫爬架时一样。
林栀看着床头柜上那碗粥和包子,又看了看他放在旁边的药,说:“你呢?”
“我在外面吃过了。”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太多了,我吃不完。”
周远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那碗粥,勺子搅了两下没有立刻吃。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病房里很安静,两个人隔着一碗粥的距离,谁都没有提那晚的事,也没有提那个吻,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饭。
这是他搬到流城以来吃过的最安稳的一顿早饭,虽然是在医院病房里,虽然对面坐着的人还在打点滴。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早晨。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走廊里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声响,病房里很安静。
护士又推着小推车来给林栀挂点滴,看到周远坐在病床边,随口说了句:“你男朋友真厉害,上次昏迷了好久,差点以为他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