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兰上次去马宏达办公室现拆迁款被冻结,回家后又给赵律师打了电话,赵律师告诉她保全只是临时措施,不影响最终判决。
但同时也提醒她,对方既然能申请到保全,说明材料准备得很充分,二审不能再像一审那样只盯着遗嘱形式,赡养义务的问题必须正面应对。
陈美兰嘴上说着能赢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但挂了电话之后还是翻出了周素琴的号码。
这一次她没再绕弯子,直接让周素琴再去老太太那边探探口风,看看林栀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上次去送橘子已经够刻意了,再去老太太该起疑了。”
“那你就换个借口,随便买点什么东西,就说路过。”
周素琴是第三天下午来的。
陈美兰催得急,她懒得再算林栀的排班表。
反正她现在对陈美兰的态度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电话还接,事还办,但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上次陈建国被拘留,陈美兰事后还怪她男人没脑子,要不是看在那笔拆迁款的份上,她连来都不想来。
院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两下。
李姨看又是她,只是说了句“老太太刚睡醒,精神还行”,侧身让开了路。
周素琴跟着李姨穿过院子,葡萄架上的叶子已经爬满了大半个架子,墙根那三盆移栽的小苗也长高了不少。
石凳上放着个向日葵抱枕,旁边摞着两本法律书,封面朝下扣着,大概刚才有人在这里翻过。
林栀不在,陈秀英蹲在猫舍旁边给三花梳毛,看见周素琴进来,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梳。
姥姥靠在床头,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粥。
看见周素琴进来,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把碗往旁边推了推,说来了啊。
周素琴在床边的板凳上坐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几个香蕉,巷口水果店买的。
“妈,我正好路过,顺道来看看您,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
周素琴点了点头,随口聊了些家常,说最近天气热了要注意防暑。
“妈,栀栀最近忙什么呢?”
姥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上班,还能忙什么。”
“也是。”
周素琴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知道再问下去老太太该起疑了,上次提遗嘱的事被一句话堵回来,这次她学乖了,一个字都不多问。
“那天我看院子里有个小男孩,是不是栀栀对象啊?这孩子年龄到了,也该到嫁人的时候了。”
姥姥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她。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随口问问嘛。”
周素琴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妯娌之间拉家常的随意。
“我看那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我还跟建国说,说栀栀是不是处对象了,要是处了,咱们当长辈的也该帮着把把关。”
姥姥把粥碗放回小桌板上,靠在床头,看着周素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家常话绕晕的老太太,躺在床上这几年,她把几个儿女的心思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她对象,那是派出所的小刘,跟另一个小周经常过来帮忙。人家是警察,心肠好,帮着照顾院子里的猫。”
“哦,警察啊。”
周素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像是在惋惜这小伙子条件不错却没成。
“那也挺好的,有警察常来,院子里也安全些。”
她没有追问周远是谁,也没有继续打听小刘。
她知道再多问一句,老太太就会把她的心思看穿。
她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信息,院子里常来的小伙子是派出所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一个姓刘,一个姓周,回去跟陈美兰交差,够用了。
又坐了两三分钟,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褶子,说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说:“那香蕉您趁新鲜吃,放软了更甜。”
姥姥没应声,只是靠在床头,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出了堂屋门。
李姨正蹲在墙根给猫薄荷浇水,周素琴冲她点了点头,推开院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