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府禁书区出来后,他在藏书阁外的石阶上坐了很久,把《时空裂隙起源考》里记载的内容,和张彦锋那份薄薄的档案,在脑子里反复对照。
守界者、苍狼头族徽、残魂封印、经脉容量……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渐渐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一千多年前,张家的祖先以自己的生命和幻灵为代价,参与了封印时空裂隙的仪式。
二十多年前,张彦锋独自站在裂隙深处,试图强行激活封印。
他失败了,但他的死不是终点。
封印在消散前选择了他作为新的宿主。这不是巧合,是血脉的共鸣。
傍晚,他推开破屋的门。
小豆子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练字,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秦哥!你提前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回来……”
他扔掉树枝跑过来,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张秦的脸,“秦哥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去了趟藏书阁,查了点资料。”张秦在枯树下的石墩上坐下。
这棵枯树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比一年前更深了,从最初的浅印到入木三分的切痕,每一道都是他练影刃时留下的。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窜出来,习惯性地跳到枯树上蹲着,尾巴垂下来,幽蓝火穗在暮色中轻轻摇曳。
小豆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开始絮絮叨叨讲这几天巷子里生的事。
他说老陈前天又来找过秦哥,听说秦哥提前回学府了,就留了一包东西在破屋里让他转交,是一包晒干的石衣苔,说是冯老斥候让带进城的,留着以后秘境训练用。
又说王婆婆的腰最近好多了,昨天还亲自去东市买了面粉,说要蒸一笼馒头给秦哥带到学府去。
还说他用秦哥教的方法,在萤渊外围找到了一株新的影须藤,就在黑色巨石后面的石缝里,比上次那株更大更亮,他一个人在石门外看了好久才回来。
“你一个人去萤渊了?”张秦问。
“没进山谷,就在石门外看了看,没进去。”
小豆子赶紧解释,“王婆婆说了,月食前后不能进萤渊,平时也不能一个人进去。我就是帮王婆婆去城北送东西,顺路拐过去看了一眼,我现那株影须藤的时候可高兴了,想叫你一起来看,但你要明天才回来……”
他顿了顿,又有点骄傲地补充道,“不过我能自己认出来了,藤草怪是淡绿色的,影须藤是深紫色的,边缘还有蓝光,你上次教过我的。而且藤草怪的藤蔓是直的,影须藤的藤蔓会自己打卷。”
张秦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在学府藏书阁翻阅植物图鉴时,随口教过小豆子如何辨认幻灵植物,没想到小豆子不仅记住了,还能独自在野外辨认。
傍晚,张秦去巷口王婆婆的面摊吃面。王婆婆往锅里多抓了一把面,又往他碗里扣了两个荷包蛋,说学府的食堂虽然好,但面肯定没有她做的好吃。
张秦吃完面,把碗筷放下,给王婆婆留下了几块从东市买的芝麻糖。王婆婆把糖小心地收进围裙口袋里,说回去再吃。
夜里,张秦躺在木板床上,望着屋顶那道裂缝。
暗影小狐趴在窗台上,竖瞳望着窗外的月光,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石甲幼龟缩在床脚,已经睡着了,土黄色的灵纹随着呼吸缓缓明灭。
灵海深处,暗影之力快流转,土系之力缓缓旋转,时空系印记在两者交汇的节拍中轻轻跳动。
每隔许久才跳动一次,但每次跳动的力度,都比以前更清晰。
暗影小狐醒了,跳上床沿,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渡来柔和的灵力帮他温养经脉。
石甲幼龟也迷迷糊糊地探出头,土系灵力顺着脚踝往上蔓延,舒缓酸胀的经脉。
守界者的血脉在他体内流淌,一千多年前的封印在他灵海里留下了一颗种子。
不急,先冲过七级这道小关口。
第二天一早,张秦背着旧布包走出废人巷。
小豆子站在巷口的歪脖子槐树下送他,手里举着一根从萤渊捡来的枯树枝,冲他挥了挥“秦哥,下次放假早点回来,我再去萤渊找影须藤,看能不能找到第三株!”
张秦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学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