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沈锦州似乎察觉到了秋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药瓶收进了怀里。
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衫,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他的伤口还在流血,袖子都被染红了。
夜北赶紧拿来伤药帮沈锦州重新包扎伤口。
当纱布被剪开的时候,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露了出来——又长又深,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骨头,看着就让人心疼。
可就是这样的手,刚刚还稳稳地托住了秋兰,没让她真的跪下去。
这份力量与坚韧,让秋兰不禁对沈锦州多了几分敬畏。
秋兰心里五味杂陈,她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现在肚子不痛了,可以回家了吗?”
沈锦州的脸色依旧冷峻,倒是夜北,转头狠狠瞪了秋兰一眼,似乎觉得她太无情了——刚吃了沈锦州给的药,又见他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连句感谢和关心都没有。
但秋兰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愧疚的,她任由夜北瞪视,见沈锦州没有开口阻拦,便抬脚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噌”的一声,剑刃出鞘,夜北手持长剑,剑尖直指秋兰的脖颈:“你不能走!”
如今的夜北与三年前大不相同,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哪里还有半点小厮的影子。
秋兰没有与他争执,只是回头望向沈锦州。
“让她走。”沈锦州简短而有力地命令道,他的眼神比剑光还要冷冽几分。
僵持片刻后,夜北收剑退到一旁。
秋兰离开后,夜北忍不住问道:“少爷,她出现在吴家,这分明说明她当年就是受人指使。您这三年来吃的苦、受的罪,难道就这么轻易地被她在马车上的几句鬼话给打发了?”
沈锦州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包扎好的手腕,语气淡漠:“三年都过去了,不必急于一时。”
自从那天见过沈锦州后,秋兰便忙得不可开交。
月底了,她得忙着核算账目,给大家分发月钱。
虽然沈锦州是月底才来的,但吴大人对他极为重视,所以秋兰也给他和夜北都算了整个月的工钱。
然而,两人却迟迟没有来领钱。这天,秋兰终于得了空,正打算托王管事把月钱转交给沈锦州,刚走出房门就恰好撞上了他。
今天,他换上了月白色的棉麻长衫,显得格外清爽,墨黑的发丝用同色的发带简单束起。
虽然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但唇色略显苍白,添了几分病弱之气,整个人也因此柔和了许多,不似以往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跟在他身后的夜北,对秋兰投以不善的目光,仿佛随时都在警惕着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问道:“听说领月钱需要本人签字画押?”
秋兰点了点头,按照规矩,为了避免出错,府里的月钱都是要求本人亲自来领取并签名的。
于是,她引着沈锦州进了屋。
这间屋子不大,紧邻着柴房,时不时还能听到府中杂役们的说笑声和玩笑声。
屋内陈设简朴,仅有一张床、一张方桌和一只简陋的架子,上面摆放着帕子和木盆。
但即便如此,屋子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让人心生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