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弯腰把小狐狸放在矮榻角落铺好的软巾上。
小东西在软巾上转了个圈,把脑袋埋进自己尾巴里,很快就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团不动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刚转过身就被身后的手臂捞住了腰。
裴言朔的手从她腰侧环过去,把她整个人往后带了一步,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从她耳侧贴过来,带着一点从篝火那边带回来的烟火余温:这只小狐狸是哪里捡的?
林子里外围,树根底下的石缝里。后腿有一道伤,让大夫看过了,说养几天就能好。安知鱼偏了偏头,耳朵蹭过他下颌的轮廓,谢九现的,我本来在找兔子。
裴言朔手臂收拢了一些,下巴从她肩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像是被什么话勾住了注意力:兔子?
给皇后的。她想要一只兔子,我就进林子去找了。结果兔子是谢九抓到的,狐狸也是谢九现的。她说到这里自己弯了一下嘴角,我今天好像什么也没做成,全是谢九的功劳。
裴言朔偏头看着她的侧脸,她嘴角那道弯在烛火里浅浅地亮着,像是自己也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看了她两息,低头凑近她,嘴唇落在她嘴角的弧度上。
她在他怀里偏了一下头想躲,没躲开,被他扳着下颌带回来接住了。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后,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衣料,力道不重不轻地拢着。
安知鱼被亲了一会儿之后偏开脸喘了一口气,嘴微微张着,气息还没完全匀过来。
她回过头来看他,烛火映着她的脸,那道弯从嘴角蔓延到了眼尾。
她没有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的。
然后她退回来,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我咬了你你能怎样的坦荡。
裴言朔低头看了她一眼,拇指在自己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嘴角那弯弧度慢慢撑开了。
他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目光在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翘的嘴角之间停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
那声笑不高不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被烛火拢着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他伸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轻轻提了起来,像拎一只分量刚好的小东西一样掂了掂。
她的脚悬离地面几寸,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比之前厚实了。他说,又掂了掂。
我胖了吗?安知鱼被他掂着悬在半空,低头看着他。
正好。他又晃了晃,像是在确认一件手感刚好的小物件有没有长多余的分量。
安知鱼被他晃了两下之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点被晃得晕的、含含糊糊的抗议:放我下来,再晃我就要吐了。
裴言朔把她放下来,但手臂还环在她腰后没有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蹙着的眉尖上又滑到她嘴角还挂着的那个弧度上,声音不高不低的:今天晚上想一起睡,可以吗?
安知鱼在他怀里偏头看了一眼矮榻角落那团已经睡着了的小狐狸,又抬头看着他,像是在那两个字和眼前这个人的目光之间做一个小小的权衡。
她看了他两息,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边的地面上,含含糊糊地挤出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