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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溪边（第1页）

两人在石头上坐了好一会儿。

溪水从脚边哗哗地淌过去，日光从头顶的树隙里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碎的一层亮斑随着水波晃来晃去。

谢微把水囊搁在手边，偏头看了赵清漪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溪面上那截被水波推着轻轻摆动的草茎，几缕碎从鬓边垂下来，风一吹就贴着她的颧骨扫一下又飘开。

谢微把目光收回来了，落在自己面前的溪面上，但余光还挂在她侧脸的轮廓边沿没有完全收回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做什么又被自己按住了，变成了一道极轻的擦痕。

赵清漪拨弄了一会儿那截草茎，忽然觉得旁边那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的重量像被日头晒暖了的什么，温温热热地贴着皮肤的边沿。

她偏过头去，对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对视了大约一息。

谢微先把目光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像是那双靴面上的某个皱褶忽然变得很有意思。

围场这边……晚上能看见星星。谢微开口，声音比方才小了一点，像怕说大声了会把这层安静吹散似的。

赵清漪把目光从他侧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回溪面上：比京城能看见的多？

多得多。这边的山把城里的灯火挡住了，天黑了之后整个头顶都是星星。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方才短了一些，像是不太敢多看，回头要是天好，可以出来看看。

赵清漪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指尖在裙摆的布料上轻轻划着一个小圈，那个圈划了两圈之后她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像是被什么念头驱使着往帐篷方向走了。

谢微跟着站起来，拿起水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该回去了。赵清漪没有回头看他，但步子没有走快，只是迈着和来时差不多大的步伐，沿着溪岸往回走了几步。

谢微跟在她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他低头的时候能看见她顶那支素银簪子的坠子在日光里微微晃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最后只是把水囊换到另一只手里，跟着她沿着溪岸走回营地的方向去了。

午后的风从溪面上吹过来，把两人的衣摆带得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赵清漪走在前面，耳根那层薄红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温度。

她低着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草地上被拉得长长的，身后另一道影子隔了半步的距离缀着，两道影子在草地的起伏里偶尔交叠一下又分开。

溪水还在哗哗地淌着，午后的日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地沿着草坡慢慢往上走。

风从溪面上吹过来，把那截被赵清漪拨弄过的草茎又吹得晃了晃，水面上的碎光碎碎地散开又聚拢，像什么还没有来得及落定的念头，在溪水和日光的交界处悠悠荡荡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