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在窗台上晒了一会儿日头,眯着眼看着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从脚边慢慢挪到了膝盖的位置。
她收回脚丫子,偏头看向桌边坐着的裴言朔,他正低头翻一本什么册子,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肩头落了一方暖色。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叫了他的全名:裴言朔。
裴言朔翻页的手停住了。
他偏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很少见到的怔,像是被她这声直呼其名的叫法轻轻碰了一下。
他看了她两息,才开口:怎么忽然叫本王的名字?
安知鱼坐在窗台上晃着脚,被子还裹着她半边身子,日光把她整张脸晒得暖融融的。
她歪着脑袋看着他,嘴角翘着一个带着点得意的小弧度:想叫就叫了,不行?
裴言朔把册子放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弯腰凑近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尖在日光里微微泛着的金色边缘。
他低头,嘴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不重,但也不轻,舌尖在她唇缝处轻轻蹭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安知鱼被他亲完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红着耳朵别开脸。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然后张嘴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不大,像是啄了一下又收住,牙齿碰着他唇瓣的软肉又松开。
裴言朔被她咬了一下之后微微顿了一瞬,抬眸看她。
她缩回嘴之后仰着脸望着他,嘴角那个翘着的弧度比方才大了些,带着一种我咬了你你能怎样的理直气壮。
裴言朔。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回比方才更软一些,尾音微微上扬着,你现在抱我到书案那里去,我要看你批公文。
裴言朔低头看着她那副坐在窗台上仰着脸号施令的模样,嘴角的弯终于彻底翘起来了。
他弯腰,一只手从她背后穿过去托住她后背,另一只手从她膝弯底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
她身上的被子在她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滑了大半落在地上,只剩一层薄薄的寝衣裹着她。
他抱着她走到书案前坐下来,把她搁在了自己腿上。
安知鱼靠在他怀里坐在他腿上,面前是摊开的大半卷公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扫了一眼就放弃了。
她没打算真的看那些字,只是伸手把桌上那支笔拿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搁回原处,转过身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把他的手臂拉过来圈在自己腰上,闭上眼。
你看吧,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我就在这里。
裴言朔低头看着她缩在他怀里窝成一小团的背影,散着的顶蹭着他的下巴。
他伸手把她滑到肩头的衣料往上拢了拢,然后拿起笔继续批那卷公文。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里响起来,他的呼吸在她头顶一浅一深地起伏着。
窗外的日光从窗台慢慢移到了书案的边角,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把时间也晒得慢了半拍。
安知鱼在他怀里慢慢阖了眼,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的嘴角翘着一个小小的弧度,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像是窗台上那只窝在日头底下晒暖了的小猫终于被人端到了更暖和的地方继续睡。
裴言朔的笔尖在公文上停了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已经睡过去的脑袋,然后继续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