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被一阵腾空的感觉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现自己正被裴言朔从被子里捞出来,锦被裹着她光裸的肩头,他的手臂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步子稳当地往屏风后面走。
浴房的门半开着,里头已经备好了热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烛火在壁龛里安静地亮着。
安知鱼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什么衣裳都没穿。
她的脸腾地热了,昨夜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接二连三地闪过去。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透的哑,尾音闷在被沿边缘。
裴言朔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耳朵尖红通通的,目光又恼又躲地瞪着浴房的方向。
他没有放她下来,直接迈进了浴房,弯腰把裹着她的被子连着人一起放进了水里。
热水漫上来的瞬间安知鱼缩了一下脖子,被蒸汽熏得眯了眯眼,手扶着池壁坐稳之后立刻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
她划了两下手臂,游到了池子的另一边,离他远远的,面朝池壁趴着,只把后脑勺露在水面上。
她的肩头在水下微微起伏着,露出来的那截后颈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裴言朔下了水,靠着池壁看了她一会儿。
她那副面朝池壁趴着不愿转过来的模样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小动物,他朝她那边游了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比平时温了一些。
安知鱼没有转过来。
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吸了口气又吐出来,闷闷的声音从池壁的方向传过来,带着水汽氤氲的软和:我讨厌你。
裴言朔靠着池壁看着她不肯转过来的那颗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为什么?
安知鱼又沉默了一会儿。
水波在她肩头轻轻漾着,她趴在那儿像是在积攒什么力气,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他,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不知道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的光。
她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像是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了:王爷不知节制,……我嗓子都哑了。
她说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声音确实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被用得太过的弓弦还绷着没恢复原状。
她说完之后又别过脸去不看他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但这次没有转回池壁那边,就那么侧着脸坐在水里,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着圈。
裴言朔看着她那副又恼又躲的模样,在水里朝她挪近了半步。
他的声音从她侧面传过来,带着一点压着的笑意:是吗?昨天,你不喜欢吗?
安知鱼的耳朵更红了。
她的手指在水面上划圈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带起细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又合拢。
她梗着脖子没有转过来,声音从侧脸的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强撑着的镇定:我不听……
裴言朔又挪了半步,伸手把她划水的手指轻轻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