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在府里闷了好几天,实在坐不住了。
她想出去买些东西。
赵清漪上回说想要京城南街那家铺子的桂花头油,她答应了好些天一直没去。
春兰说让人去买了送过去就行,安知鱼摇头说还是自己去挑吧,头油这东西得闻过味道才知道合不合意。
她换了身寻常的藕荷色短衫,头利落地束了,带上春兰和谢九出了门。
谢九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跟往常一样,灰衣窄刀,表情平淡,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
马车停在南街口,安知鱼提着裙摆跳下来,拐进那条铺子所在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侧是各种杂货铺子,卖胭脂的卖布匹的卖针线的挤在一处,午后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三三两两地在铺子门口站着挑东西。
她进了卖头油的铺子,挑了两瓶桂花油凑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春兰付了钱。
出来的时候顺路在旁边那家果脯铺子称了半斤蜜饯梅子,春兰拎着油纸包跟在后面,谢九在巷口站着等她。
安知鱼嚼着梅子往前走,嘴里酸甜的滋味化开,她把核吐了,又摸了一颗塞进嘴里。
走了半条街的工夫,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吵架。
她抬头望去,巷口聚集了一小堆人,围着两个推搡着的摊贩,你一句我一句地骂着,碎盘子碎碗摔了一地。
安知鱼的脚步慢了一下。
谢九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她前面,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扫了一圈,下巴微微绷紧了一线。
旁边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一阵动静,像是什么重物从墙头翻落的声音,谢九偏头看过去的同时,巷子前后两头的行人也像约好了一样慢慢围拢过来。
走路的度不快,但方向明确,从两端同时往里压,把这条窄巷夹成了中间一小段。
谢九的手搭上了窄刀刀柄。
他低声对春兰说了句带王妃靠墙,然后整个人朝前踏了一步,刀光出鞘的同时一个人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
谢九侧身避开那一刀,反手劈回去,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涌上来,前后左右四面都有人影从杂货铺的阴影里窜出来,动作齐整,配合严密。
谢九一刀挡开了左边袭来的匕,又一脚踹翻了右边扑上来的人,刀口在日光里翻出一道亮弧。
但他只有一个人,围上来的人至少有七八个,把他卡在巷子中间那一小片位置里脱不开身。
他逼退了正面两个,背后的破绽就露出来了,肩膀被擦了一刀,衣料裂开口子渗了血。
他咬紧牙关又挥了一刀,余光扫向安知鱼的方向。
她正被春兰拽着往墙根底下缩,两个穿灰褐短打的男人从另一侧绕过来朝她快步走了过去。
谢九的刀猛地一转想回身去挡,面前又劈过来两把匕,把他生生截在了原地。
王妃!跑!谢九吼了一声,刀柄砸在面前那人面门上,血花溅了他半边脸。
安知鱼被春兰拽着往巷子另一头跑,可她跑了两步就现那边也被堵了,一个瘦长的身影靠在巷口的墙壁上,手里转着一把薄刃匕,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底下透着一种浅淡的冷意。
他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那儿堵住了去路,像一道怎么都绕不开的墙。
身后传来了谢九被几人围住的声音和刀剑碰撞的叮当声,还有春兰紧攥着她袖口的手指在颤。
安知鱼站在原地,前后都被堵住了,巷子两头的日光从灰扑扑的墙头漏下来,落在她面前那群人身上,把她影子踩在脚底。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墙,伸开手臂把春兰挡在身后。
她的手指头在抖,但她的下巴抬着,瞪着面前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灰褐短打的男人,把牙根咬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