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安知鱼哦了一声,想了想。
他一个人跑去山庄里住着,也不知道做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图上那片水域的位置,指腹蹭过纸面,又抬头看他。
那这回不是一个人了。
裴言朔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她趴在桌沿上,两只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嘴角翘着,说不是一个人了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快,好像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看了她两息,把目光落回地图上,手指叩桌面的节奏微微乱了一拍,很快就恢复了。
裴言朔心里想的是,这山庄他确实是跟皇兄要的。
前两日进宫议事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北山那个庄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他带王妃去住几天。
裴景桓当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的、似笑非笑的意味,说了句行啊,朕给你拨人手收拾,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也该上点心了。
成亲将近一个月,这小兔子每晚窝在他怀里睡得像只鼹鼠,搂着他胳膊蹭他胸口,嘴里嘟囔着王爷最最好,可但凡他稍微动一下她就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裴言朔活到二十好几,打仗杀敌面不改色,偏偏对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没法子。
山高水远清净,慢慢来。
裴言朔把地图卷起来搁到一边,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
安知鱼被他按得缩了缩脖子,仰脸看他,嘴角还是翘着。
高兴了?他问。
安知鱼点头,点得认真极了:高兴。
她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蹭了一下,又抬起来,那我去收拾东西了。
她说完就蹦起来跑走了,裙摆在门框边闪了一下就消失在院子里。
裴言朔坐在桌边,手指停在方才按过她头顶的位置,指尖还残留着她丝的触感,软软的。
他把手收回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窗外的日光从偏西慢慢滑向黄昏,天边开始酝开一层淡淡的橘色。
安知鱼在隔壁院子里的动静传过来,翻箱倒柜的,间或夹杂着春兰王妃这件还带不带的问话和安知鱼带带带都带上的脆生生回答。
裴言朔听着那边乒乒乓乓的声响,把空茶盏搁在桌上,嘴角那个弯在暮光里深了一线。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想着两年前他一个人坐在山庄的池子边上,水是凉的,风是凉的,天是墨蓝色的。
那时候他没想过两年后会带一个人去,也没想过那个人翻箱倒柜带好几件裙子为了穿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