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安知鱼醒来的时候,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大半。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那五道指印从紫红色褪成了淡粉色,嘴角的痂也掉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药膏确实好用,她拿指尖碰了碰脸颊,已经不疼了,只剩一点微微的紧绷感。
裴言朔已经在正厅了,安知鱼换了衣裳出去用早膳的时候,现厅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裴言朔身后的位置,身形不高不矮,穿了一身利落的灰衣,腰间佩着一柄窄刀。
脸很平,五官没有一样突出的,是那种丢进人堆里立马找不见的长相。
安知鱼认得他。
是之前那个在花间楼盯着她看、后来又在地牢外面遇见的灰衣侍卫。
她端着粥碗坐下来的动作慢了一拍,目光在那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裴言朔。
裴言朔把一碗粥推到安知鱼面前,又夹了个小包子搁在她碟子里,动作自然而然的。
以后让他跟着你。
他抬了抬下巴,朝身后那个灰衣侍卫示意了一下,出门办什么事都带着。
安知鱼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问:谁啊?
那灰衣侍卫上前半步,冲安知鱼抱拳躬身:属下谢九,翊王府暗卫统领,此后贴身护卫王妃。
安知鱼嚼着包子上下打量他。
谢九,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脸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但安知鱼注意到他站姿很稳,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腰侧那柄窄刀的刀柄朝前倾了一点点角度,是一个随时能拔刀的姿势。
从今日起,你去哪儿谢九就跟到哪儿。裴言朔低头喝粥,上次那种事不会再有。
安知鱼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沈玉棠那一巴掌。
如果当时谢九在,沈玉棠大概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她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冲谢九点了点头,努力摆出一副王妃的端庄样子:谢九是吧?往后多关照。
谢九又抱了抱拳,退了回去,站姿稳得像根桩子立在裴言朔身后,目不斜视的。
安知鱼低头喝粥,心里暖洋洋的。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裴言朔:王爷,谢九是不是一直都跟着你的?
跟了本王五年。
那你把他给我了,你身边不是少人了?
裴言朔咬了口包子,嚼完咽下去,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正端着粥碗仰脸看他,嘴角沾着一粒米,表情认真又关切,像在考虑什么很要紧的事。
本王身边不缺人。他说,你缺。
安知鱼嘴角那粒米跟着她弯起来的弧度动了动。
她低头把粥碗端起来呼噜呼噜地喝了大半碗,喝完之后把碗放下,又拿了个包子啃。
啃到第二口的时候她忽然又抬头,嘴里含着包子含含糊糊地冲谢九说:谢九,你吃早饭了没有?
谢九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
他抱拳道:回王妃,属下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