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凑过去,掏了帕子递给她。
秦霜接过来随意地擦了擦脸,说了句一起去吃饭。
校场旁边有个小院子,是秦霜他们平日休整的地方。
院子里摆了一张糙木桌子几条长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卖相不大好看但闻着香,糙米饭盛在大碗里冒着热气。
陆清舟和谢微已经坐下了,还有两个安知鱼不认识的年轻将领也挤在桌边,一桌人围得满满当当。
安知鱼挨着秦霜坐下,面前摆了一碗糙米饭和一双竹筷。
她端起来闻了闻,糙米的香气扑了满脸,比府里精细的米面另有一种粗犷的香。
她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咸香有味,腮帮子立刻就鼓了。
谢微在旁边给她添汤,笑着问:王妃吃得惯吗?
安知鱼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摇了摇头:你们不用一直叫我王妃,可以叫我知鱼。
谢微的梨涡深了深:那多冒昧。
不冒昧。安知鱼又夹了一筷子菜,含含糊糊地说,或者叫我小鱼儿也行,我娘以前就这么叫的。
这句话说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清舟低头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谢微的梨涡僵了半拍,秦霜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那两个年轻将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微最先反应过来,弯着眼叫了一声小鱼儿,安知鱼立刻抬着脸应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陆清舟跟着叫了一声,安知鱼又响亮地应了,转头看着秦霜。
秦霜把汤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嘴唇动了动。
小鱼儿。
安知鱼咧嘴笑得更开了:
秦霜的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没压住,弯了上去。
她伸手从桌上那碟子炒鸡蛋里夹了最大的一块放到安知鱼碗里,什么也没说。
安知鱼低头看着那块黄澄澄的炒鸡蛋,端起来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陆清舟在旁边喝汤,眼角余光扫见秦霜那张平时雷打不动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着一丝温和,嘴角不由得也弯了弯。
谢微已经凑到安知鱼旁边问东问西了,问她要不要下午也跟着跑两圈。
安知鱼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应着,跑两圈就跑两圈。
桌上的人被她这副边吃边答的模样逗得笑成一片,连门口站岗的兵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一顿饭吃到最后,安知鱼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觉得糙米饭混着炒菜的热气把她的胃撑得暖洋洋的。
午后的日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落在一桌人身上,影子歪歪斜斜地铺在地上。
谢微在剔牙,陆清舟在喝茶,秦霜把马鞭搁在桌沿上靠着椅背晒太阳,眼睛半阖着。
安知鱼也学着秦霜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迎着日光望了望天。
天蓝汪汪的,云很少,风从校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土和草叶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