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安知鱼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安知鱼。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大了一点。
安知鱼的嘴撇了撇,含含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像是在抗议被吵醒。
她的手从他胸口上滑下去,整个人朝被窝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来的后脑勺冲着他。
裴言朔看了那个后脑勺一眼,坐起来披了外袍下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安知鱼还在睡,嘴角那个笑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皱着眉头嘟着嘴的一副谁吵我睡觉的委屈表情。
他看了那副表情一息,转身出去了。
迈出门槛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短,但落在外头廊下的晨光里,清清楚楚的。
安知鱼又睡了小半个时辰才醒。
她坐起来的时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现自己浑身上下舒坦得很,骑马的后遗症好像一夜之间消了。
她坐在床上了会儿呆,回忆了一下昨夜的梦。
梦里她好像摸到了什么。
软硬适中的,温热的,手感极好。
她越想越觉得那个手感真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心仿佛还残留着一片温热的触感。
春兰推门进来送衣裳的时候,安知鱼正对着自己的右手呆。
春兰问她怎么了,安知鱼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跳下床洗脸更衣,哼着小调坐到桌边吃早膳。
裴言朔已经在前厅吃过回来了,进屋换衣裳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
安知鱼正低头喝粥,余光扫到他玄色常服的衣摆掠过她身侧,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裳,背影在绸面上映出一道人形的影子。
安知鱼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影子的肩背轮廓跟梦里她摸到的一模一样。
她把粥碗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耳朵尖又开始烫。
她用力甩了甩手,把那个触感甩走,低头继续喝粥。
裴言朔从屏风后面换好衣裳出来,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埋头喝粥,耳朵尖红红的两片,跟方才晨光里那个把爪子搁在他心口傻笑傻摸的姑娘判若两人。
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迈步出门了。
安知鱼在他走远之后才抬头,对着门口的方向鼓了鼓腮帮子,把最后一口粥呼噜呼噜地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