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桓接了也喝了一口,给了她一个更大的红封。
安知鱼跪着接红封的时候腰又酸了一下,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膝盖才站稳。
太后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嘴角抿着,目光在裴言朔脸上溜了一圈。
敬完茶,太后留他们用午膳。
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安知鱼挨着裴言朔坐,对面是太后,太后旁边是皇帝。
太后一个劲儿地往安知鱼碗里夹菜,夹得小山似的堆起来,安知鱼埋头吃,腮帮子一直没空下去。
吃到一半太后忽然开口:知鱼啊,你身子弱,往后让御医给你开几副补药调调。朔儿也是,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轻重。
安知鱼叼着块红烧肉抬头:啊?母后,臣妾就是昨儿站久了,轿子里坐久了,腰才酸的,不用喝药。
太后放下筷子看着她,表情从慈爱变成了若有所思:轿子里?
是啊。安知鱼把红烧肉咽下去,昨儿从安府到翊王府,轿子走了好远呢。臣妾以前没坐过那么久的轿子,腰都颠酸了。后来站了小半个时辰迎客,又弯腰鞠躬鞠了好几回,晚上回来就疼了。
太后看着她,又偏头看了一眼裴言朔。
裴言朔正慢条斯理地喝汤,面不改色。
太后慢慢靠回椅背,嘴角抽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再放下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从方才那种窃笑变成了忍笑,忍得很辛苦,眉眼都在抖。
轿子。太后重复了一遍,清了清嗓子,是,轿子确实颠。那你晚上回来,没歇好?
歇好了。安知鱼夹了块糖醋鱼,认真地点头,但还是有点酸。
太后的手在桌底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旁边裴景桓低头扒饭,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裴言朔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不急不缓地开口:母后,吃完了儿臣带知鱼回去好好休息。
太后摆摆手:去吧去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夜里若是还疼,让御医开些活血化瘀的膏药,抹抹就好了。
安知鱼站起来谢恩,认真地应了:谢母后,臣妾回去就让春兰去太医院领。
太后看着安知鱼那张单纯又诚恳的脸,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捂着嘴咳了两声。
咳完了转回来,脸上还是那副慈祥和蔼的笑。
从寿康宫出来的时候安知鱼走在裴言朔身后半步。
宫道上的日光暖洋洋的,两侧朱墙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低头走着,忽然听见前面裴言朔开口。
腰疼?
安知鱼抬头,他的背影在日光里,玄色常服的肩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点了点头:嗯,昨儿站太久了。
裴言朔没回头,步子却放慢了些,慢到她不用小跑也能跟得上。
回去让御医看看。他说。
安知鱼跟在他身后,哦了一声。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快步追上去半步,侧头看他:王爷,方才母后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裴言朔偏头看了她一眼。
日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的阴影勾出眼窝的轮廓,那颗小痣在光里淡淡的几乎看不见。
他的嘴角弯了弯。
你说呢。
安知鱼愣了一瞬,脑子里把方才桌上说的话过了一遍。
她的脸刷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