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正在火的军官,看到云宏逸腰间的太医署铜印,立刻收敛了气焰,恭敬地退到一旁。
云宏逸蹲下身,简单检查了一下,心中便有了数。这是典型的热射病,也就是中暑。
“取大量的凉水来,还有食盐。”他对一旁的辅兵吩咐道。
但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辅兵们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云宏逸注视着的亭长,突然站了起来,对着路旁不远处自己手下的几个小吏和乡勇,大声吼道:“还跪着干什么!没看到天官(秦时对朝廷官员的俗称)有令吗?去!把咱们亭部备着解暑的井水和盐巴,都给我抬过来!快!”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指挥气度。
他手下那几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主心骨,立刻一骨碌爬起来,飞也似地向不远处的亭舍跑去。
那名军官有些讶异地看了这个敢在御驾前起身的亭长一眼,但见他是为公干,便也没说什么。
很快,一桶清凉的井水和一小袋粗盐被送了过来。
云宏逸指挥众人,将凉水浇在马身上降温,又调了一碗浓盐水,撬开马嘴,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对那名亭长拱了拱手:“多谢。”
那亭长,也就是刘邦,连忙笑着回礼,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情:“天官客气了!为陛下效力,乃我等分内之事!下吏沛县泗水亭长,刘季。敢问天官高姓大名?”
“太医署,云宏逸。”
“原来是咸阳来的云医丞!”刘邦的眼睛一亮,态度愈恭敬,但言语间,却不似旁人那般拘谨,“云医丞真是神乎其技,我等乡野小吏,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他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云宏逸。
云宏逸也在打量着他。
他现,这个人,虽然言语间带着市井的油滑,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果然大汉开国之君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之事,多亏亭长相助。”云宏逸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了过去,“此乃我署中秘制之‘清暑散’,以人参、麦冬等配伍而成。我看亭长与麾下弟兄,在此烈日下暴晒,也颇为辛苦。此物,你等可冲水饮用,能生津解渴,预防暑气侵体。”
这药散,对于太医署而言,算不得什么金贵之物。
但对于刘邦这样一个俸禄微薄的亭长来说,却是无论如何也求不来的珍品。
刘邦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他双手接过那包药散,像是接过了什么宝贝,对着云宏-逸,深深一揖。
“医丞大恩,刘季……没齿难忘!”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但那眼神中的感激,却是自肺腑的。
此时,那匹中暑的马,已经悠悠转醒,被辅兵们牵了起来。
车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云宏逸对着刘邦,略一颔,便转身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透过车窗,他看到,刘邦正捧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对着身边的几个同伴,眉飞色舞地炫耀着什么,脸上满是得意与兴奋。
车轮滚滚,将那个未来的大汉开国皇帝,和他那句“大丈夫当如是也”的豪言,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宿主,恭喜您完成隐藏任务【沛县的馈赠】。”系统的声音响起,“与历史人物【刘邦】的友好度+1o。您用一包官方派的避暑药,换来了一位未来皇帝的‘没齿难忘’。这笔买卖,投资回报率,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云宏逸没有回答,他只是摩挲着手中的一枚竹简,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刚才那包药,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一钱不值。
也或许,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能成为撬动天下的,一根微不足道的杠杆。
他与这个时代的纠缠,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