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宏逸也不点破,只是在言谈之间,不经意地,展露出了自己对于药理、产地、炮制之法的惊人见识。
三日后,白公年幼的孙子,突“惊风”,浑身抽搐,高烧不退。白家遍请城中名医,皆束手无策。
云宏逸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主动请缨,在白家人半信半疑的注视下,只用了几根银针,和一剂看似平平无奇的汤药,便在半日之内,让那孩子转危为安。
当晚,白公在密室之中,单独设宴,款待云宏逸。
“先生究竟是何人?”白公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酒,神情已是全然的敬服。
云宏逸这才从怀中,缓缓地,取出了那枚代表药丞身份的铜印,放到了桌上。
白公看着那枚铜印,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便是深深的震撼与恍然。他立刻起身,对着云宏逸,便要下跪。
“白公不必多礼。”云宏逸扶住了他,“我今日,非是以官身前来。”
他看着眼前的老者,开门见山:“白公,天下大势,已非人力所能挽回。我与你,皆是这帝国之下的臣民。我想与白公,做一笔长久的生意。”
“先生请讲。”
“太医署,乃至整个咸阳宫,日后所需的巴蜀药材,我可做主,尽数由你白家供应。”云宏逸抛出了第一个筹码。
白公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这等于,是让白家,成了背靠皇家的“官商”!
“但,我也有两个条件。”云宏逸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所有药材,尤其是丹砂、水银之类,品质必须是最好,数量也需如实上报,不得有半分差池。若有异动,需第一时间,派人告知于我。”
“第二,”云宏逸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需白公,在此地,为我寻一处绝对隐秘、绝对安全的庄园。或许有朝一日,当北方风雨飘摇之时,我需要将我的家人,送到此地……‘长住’。”
白公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听懂了云宏逸话中的深意。
这是投名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捆绑。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手段通天的年轻人,又想了想自己那失而复得的孙儿,和白家未来的出路。
许久,他端起酒杯,对着云宏逸,郑重地一敬。
“云大人,老朽,明白了。”他一饮而尽,“从今日起,我白家,便是大人您在巴蜀的……眼、耳、与……家。”
夜晚,云宏逸站在成都的夜色中,感受着这座“天府之国”的富庶与安宁。
他知道,他那张为应对未来乱世而布下的大网,第一枚,也是最重要的一枚“暗棋”,已经,落子无悔。
始皇帝三十二年(公元前215年),咸阳。
自巴蜀归来,云宏逸的日子,过得愈低调。
他白日里在太医署当值,核对药材,改良炮制之法,偶尔也会被张景请去,一同会诊些许疑难病症。
下值之后,便径直归家,教导儿子云承识字辨药,或是与妻子秦乐瑶,在灯下一同整理那些秘密的“医诀”。
他像一只聪明的蜘蛛,不动声色地,在咸阳这座巨大的权力蛛网的边缘,经营着自己那一小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