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验证场一锁死,整座并轨终裁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父案末帧悬在半空,原本早该封存的影像被强行拉直、放大、固化,像一块沾血的旧铁,钉在每个人头顶。冰冷的系统提示一道接一道压下来,红字刺眼——
【零号见证替代校验启动。】
【拒签码识别中……】
【继承待确认源沈崇舟。】
这一行字跳出来的时候,场内的呼吸声都像消失了。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沈砺点头,承认自己与沈崇舟同源,父案就有机会从“操作失职致灾”改判;可代价,是他会被系统直接写进下一任补位入口,成为新的活体承责壳。反过来,若他拒绝同源,眼下这条现任实名链就会因为“源证不足”被整批脱敏清退,连带所有追到今天的证据一起,被洗成无人可见的灰。
改判,还是留证。
救父案,还是保实名。
终裁层把两条命、两代人,硬生生压成了一道窒息式的选择题。
“我反对。”
宁含章开口的瞬间,像一把刀斩进死寂里。
她一步踏到主审并轨窗前,黑色席袍带起一线冷风,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清清楚楚“替代校验没有法源。零号池无权把拒签码解释成血缘继承,更无权把拒签位改写成承责入口。”
并轨窗上立刻跳出警示红框,试图压制她的言权限。
宁含章看都没看,抬手直接把一份追溯表拍上去。
“主签席污染追溯表,实名提交。”
唰!
一整页链路残痕展开,字段密密麻麻,最底端一段后置写入被她圈了出来。
“解释模板不是旧法遗留,是现任灾备授权组在后置层补写进去的。”她盯着高处那片无形的终裁权限层,眼里没有半分退意,“也就是说,你们不是在沿用旧规,你们是在伪造旧规。”
这话一落,场内炸了。
“伪造法源?”
“灾备授权组自己写模板?”
“那父案这些年的锁死,到底是审理结果,还是有人拿规则吃人?”
段焰根本没等议论酵,手指一划,另一条握手链被他同步拽了出来。无数签位调用口像鱼骨一样展开,最后死死锁在一个旧得灰的壳层上。
“替代校验握手链,调出来了。”
他眼神冷得吓人,直接把结果砸上并轨窗中央。
“调用口挂着祁渡的旧签位外壳。”
祁渡。
这个名字一出现,终裁厅的空气都更冷了。
死了太久的人,偏偏还在最高层规则里留下影子。像鬼,也像刀。
“外壳,不等于本人。”罗停云推了推镜框,语依旧平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锋利,“别急着让死人背锅。”
他把旧附则原文调上并轨窗,原始文本逐字展开。
“拒签见证位,只能验证拒签行为,不能继承责任。”他抬眼,扫过那片高悬的系统层,“更不能因为拒签码和活体链条生映射,就把见证位认定成承责补位。”
话到这里,他手中的光标一点,另一个标注被放大。
“至于你们口中的‘第二个沈砺’——”
并轨窗上,那个模糊的人形占位符顿时被拆解成层层索引壳。
“不是原体回卷。”罗停云一字一句地钉死,“那是被挪作活体源索引的空白见证壳。它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
许栀紧接着把另一份记录抬上来。
那是父案家属赔付冻结记录。
年份跨度长得惊人,一页页冻结痕迹像一道道伤口,横在所有人面前。
“这么多年不改判,不是因为父案证据不够。”她声音哑,却稳得厉害,“是因为责任模板一直在运行。只要模板还在,谁翻案,谁就得补上新的活人去吃这笔债。”
她看向沈砺,眼底情绪翻涌,却硬生生压住。
“他们不是不肯给沈崇舟清白。他们是在等下一个沈家人,自己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