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亮起的那一瞬,联审大厅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不是一条倒计时。
是两条。
一道赤红,一道冷蓝,同时从只读终裁的切入界面顶端坠落下来,像两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赤红那条写着——沈崇舟旧案改判保全失效倒计时。冷蓝那条写着——实名归档脱敏清退执行倒计时。
十、九、八……
数字跳动得极慢,却比任何警报都更让人心里冷。
终裁系统很快弹出强制裁示框,黑底白字,毫无温度。
必须二选一。
放弃其中一项,终裁方可继续。
大厅里压着一层近乎窒息的死寂。所有目光都钉在主屏,也钉在最前方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沈砺抬起眼,眸色冷得沉。
他只看了一秒,就开口了。
“这不是资源冲突。”
声音不高,却把全场的呼吸都截断了一下。
“这是法源冲突,被你们伪装成流程取舍。”
主屏无声闪烁,像是在消化这句顶撞。联审席上几名主签面色骤变,有人下意识想打断,却被那句“法源冲突”生生堵了回去。
沈砺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我拒绝在父案和现任实名之间分案。”他抬手,将只读权限一路推至申请层,“正式申请,并轨终裁的法源复核。”
几个字一落,联审外圈瞬间骚动起来。
并轨终裁。
这不是普通异议,也不是拖延审理的技术申请。这意味着,他要把沈崇舟旧案、现任实名、脱敏清退、终裁资格,全部拉到同一法源桌面上,当众撕开。
终裁层的回应几乎是立刻砸下来的。
“申请驳回。”
机械女声冰冷平直,像刀锋刮过骨面。
“申请人仍为父案末帧唯一触者,不具独立申请资格。”
这一句比倒计时更狠。
大厅里许多人脸色当场变了。
因为这不只是驳回。
这是要把沈砺重新写回那道最致命的入口——承继补位入口。只要这条判定落下,他现在所依靠的只读身份会立刻失效,他不再是站在审台前提出法源复核的人,而会重新变成那套模板里被等待填上的“下一位”。
有人甚至听见了系统底层已开始重写身份边界的细微嗡鸣。
沈砺眼神没动。
可就在这一刻,宁含章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白,像是从长时间失血里硬生生站起来的。可她指尖稳得可怕,一道链路被她直接送上主屏,密密麻麻的污染标记瞬间铺满半边界面。
“主签污染,全量链路提交。”
她一字一顿,嗓音哑,却没有半分退让。
“现任终裁适格性先天失真。”
联审席骤然爆出低喝“宁含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因为下一秒,她亲手把自己推了下去。
“我申请撤销证人优先席。”宁含章看着主屏,眼底没有一丝波动,“以污染载体身份提交失格证言,换取法统停机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