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审墙上,那道隐藏选项弹出来的瞬间,整个审场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
原本滚动稳定的确认链,忽然无声折叠,一行灰白色的小字滑进默认通过区——唯一原体确认,已并入主流程。
太快了。
快到大多数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字段原名,默认链就已经开始吞并前序签位,像一张早就张开的网,只等着某个人自己走进去。
可宁含章看清了。
她盯着那一行字,眼底血色几乎是在一瞬间炸开,声音厉得像刀刮过金属“那不是确认项。”
所有目光猛地转向她。
她一步上前,手掌重重按在联审台边缘,指节白“那是继承覆签。它不是在确认沈砺是不是原体,它是在把他写回补位入口——把他写成沈崇舟之后,那个必须替父案承责的人。”
这句话一落,审场里本就绷紧的空气,直接裂了一道缝。
中立席有人失声“补位入口?!”
零号池席位后的光幕微微闪烁,却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就是这一瞬迟疑,让沈砺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宁含章已经顾不上别的。她抬手切换权限,直接以污染证人身份强开留痕截屏。联审规则下,这种截屏一旦生效,就意味着她要拿自己的证言时限去换一份无法被系统即时篡改的残帧。
“截屏留痕,锁定字段源。”
她一字一顿,尾音刚落,联审墙上顿时炸开一圈刺目的红光。
反噬来了。
主签污染在她强行取证的瞬间顺着回路倒灌,她肩背猛地一震,像是有无形钢针从脊骨里扎进去。腕侧原本就不稳定的主签纹路瞬间崩出细碎裂光,证言时限那一栏几乎肉眼可见地往下跳。
七十二分钟。
五十八分钟。
四十九分钟。
有人霍然站起“宁含章,你这样会把自己证权烧空!”
宁含章脸色白得吓人,唇角却只牵出一点冷意“不截,现在就没了。”
零号池果然在同一刻出声,语调平得近乎机械“既已触污染反噬,建议依事故急裁规则处理。为避免活体源持续失稳,应先完成沈砺原体固化,异议与法源争议可留后补审。”
“留后?”沈砺抬起眼,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全场还没从宁含章强留痕的代价里缓过来,他已经往前一步,直接切进申请通道。
“申请驳回默认通过链。”
他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都钉进审场中央。
“我拒绝跟着选项跑。对隐藏项做字段级公示,先解释写入来源,再谈任何确认。”
联审系统沉默一瞬,隐藏项旁边的灰色封条剧烈闪烁。
零号池冷冷道“字段来源涉及父案归档安全,不适宜公开。”
“那就说明你也知道,它见不得光。”沈砺盯着那面墙,目光像冰,“既然它能拿来固化我,就必须给我看它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为谁写的。”
这一句,直接把所有模糊空间全部砍掉。
场内那些原本只想旁观的人,神情都变了。
段焰没等系统回应,抬手就把一串底层接口日志砸上联审墙。
“看来源,是吧?那就看。”
一页页底层回调记录在半空展开,密密麻麻的时间戳像旧伤被撕开后的血管。
“隐藏项不是实时生成。”段焰眼底有火,语极快,却稳得让人冷,“它早就埋在父案归档树里。不是今天为了沈砺临时做的,是很多年前就被人预留在这里,等着某一天有人回来踩进去。”
联审墙上,字段源路径被一层层剥开。
父案归档树。
旧附则挂接。
灾备映射预留口。
每一条路径,都比这场联审本身更古老。
罗停云随手把自己调出的旧附则样稿补了上去,声音一如既往温雅,可越温雅,越让人心里寒“它现在叫‘唯一原体确认’,但在旧样稿里,它不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