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屏上的倒计时,只剩十二秒。
“脱敏清退将于十二秒后执行。归档熔断预警已触。”
冰冷的提示音像刀子一样刮过联审厅,整面联审席同时亮起刺目的红框。父案原帧悬在公共屏中央,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碎的裂光,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彻底烧穿、抹平、归零。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清退。
一旦倒计时归零,今晚看到的一切,都可能被系统改写成另一种“合法结论”。
沈砺站在主屏前,眼底映着那串猩红数字,没有再去追那一帧一帧闪过的残迹。
“别追了。”他声音很低,却压住了整间厅里杂乱的呼吸声,“申请只读终裁,临时保全,覆盖父案原帧。”
联审席有人抬头,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一步停手。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只要继续追帧,也许还能再从父案里撕出更多证据。可同样的,只要他继续以承继入口身份开启原帧,系统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钉死在“承继写入人”的位置上。
查得越深,背得越重。
沈砺不是退,他是在抢最后一条活路。
申请刚刚递出,灰屏上立刻弹出一道驳回红框。
“驳回。申请人仍属承继入口,开启行为默认为复核同意,已同步记录——”
“你放屁!”
许栀猛地拍案,声音都劈了,“他申请的是保全,不是同意复核!”
可系统根本不和她争论,第二条提示已经无缝覆盖上来——
“承继入口行为重写中。复核同意链路校正中。”
空气骤然一紧。
它不是在裁决,它是在篡改。
沈砺眸色一沉,手指刚要再压权限,宁含章已经一步上前,主签席权限板“啪”地展开。
“提交主签席污染反证。”她一字一句,声音比任何时刻都冷,“请求联审先审开启资格的法源顺序。若法源本身被污染,承继入口定义不成立,系统无权重写申请意图。”
话音落下,她直接公开了自己主签位近年的续签日志。
联审厅里瞬间哗然。
那不是摘要,也不是删改后的外显记录,而是一整条完整主签日志流。无数续签时间、签位校验、权限替代节点在屏上疯狂铺开,越看越让人头皮麻。
因为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这些年,主签位多次在她不在场、甚至失联封存期间完成“正常续签”。
那不是异常。
那是有人一直借着她的壳,在代她签。
“现任层长期借壳代签。”宁含章抬眼,看向联审席最上方几人,“不是一次,不是应急,是常态化污染。你们现在还要告诉我,开启资格是按现行法源算,还是按被污染后的壳来算?”
几名联审成员脸色当场变了。
段焰没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抬手调出另一条链路回执。
执行链回执一层层砸在屏上,灾备端口、联署编号、在岗印签,全部完整。
“清退指令不是系统自。”段焰眼神锋利得像刀,“它来自在岗联署灾备端口,有人提前做了预备清退。换句话说,从我们开始碰父案原帧起,就有人在等着灭口。”
联审席后排一阵骚动。
而真正把全场彻底钉死的,是罗停云。
他没说废话,只是抬手一划,把第三页、现任映射页、活体名单、零号池四组哈希同模并屏展开。
四块屏幕同时亮起。
四串本该毫无关系的底层哈希,在同模比对下,竟一点点重叠、对齐,最终压出同一套承继模板骨架。
“看清楚。”罗停云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钉一枚枚敲进人耳朵里,“这四链不是并行系统。它们从来就是同一个承继模板,在不同流程下换了四层壳。”
他抬指点向重合核心位。
“第三页负责背书,现任映射负责替身,活体名单负责补位,零号池负责深库回收。表面上互不相干,实质上,都是一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