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屏上的光,冷得像刀。
父案原帧刚刚解封,联审大厅里还没来得及松出那口气,整个联审系统已经无声切入了回卷校验。主签链一条条回缩,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要把刚刚被拉到太阳底下的东西,再次硬生生按回灾备层里。
所有人都看懂了。
他们不是在校验,他们是在灭口。
“申请只读终裁!”
沈砺一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铁锤,硬生生砸进了整个大厅。终端的蓝白冷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近乎锋利,“父案争点申请扩容,不再限于沈崇舟个体责任,转入——现任有效最高联署实名核验!”
空气仿佛被那句话一下拧紧。
联审席上几名主审同时抬头,连原本维持程序冷静的系统提示音,都出现了一瞬极轻的卡顿。
下一秒,拒收提示赤红弹出。
【申请人当前身份冲突继承对象。】
【终裁申请拒绝接入。】
【检测到终裁接管优先人缺位,现启动强制补位程序。】
那三个字一跳出来,整个现场都起了细碎的骚动。
强制补位。
这不是协助,这是逼着沈砺接过那份本不该由他继承的责任,把他按进这场局最核心的位置,按成一个可供链路绑定、可供责任转移的“合法对象”。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眼神冷。
沈砺却没退。
“我声明,”他盯着公屏,一字一顿,“我只申请证据保全,不承继父案责任,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终裁接管补位。”
他抬手,把三份数据包直接砸进联审池。
“提交——沈崇舟拒签原帧。”
“提交——追签日志。”
“提交——四链同构索引。”
三道光屏在半空同时展开,密密麻麻的签序、校时戳、链路指纹像雨一样倾泻下来。那不是资料,那是血肉,是一个死人当年拼尽一切也没能留住的真相,如今终于被活着的人拖了出来。
系统依旧试图维持冷静,补位提示还在跳。
可这一次,宁含章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坐回那张曾经属于主签席的座位。那张席位早已经被证明不干净,连她自己都知道,那不是她真正能站的位置。
“证人补交材料。”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稳得惊人。
“主签席污染报告。”
一份经她亲手固化的污染拆分图,被直接投上公屏。那张图上,她的席位权限像被剥开的假壳,里面暴露出的,却是一条更古老、更隐蔽的执行源。
“我的席位只是借壳入口。”宁含章抬眼,看向联审高席,“真正执行源,不在我这里。有人借我的名,借我的席,借我的确认痕迹,遮住了另一张旧签位。”
“旧签位?”有人失声。
罗停云已经接上她的话。
他抬手拉出一串几乎被旧附则埋进废堆里的校时规则,冷笑了一声“不是幽灵,不是系统误差,更不是什么历史残留干扰。第二继承干预源一直都在,它有名字。”
他指尖一划,那条隐藏链路被当场抽直。
“祁渡旧签位,持续借用层。”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祁渡。
那个名字到了今天,仍像一枚钉子钉在很多人心里。可此刻罗停云给出的答案,比“祁渡还活着”更让人寒——旧签位存在,却未必代表旧人主导,它更像一张被长期借用的皮。
段焰没有给任何人喘息时间。
他的接口权限在这一刻几乎是野蛮地冲开了第二层限制,把接口层在岗调用记录一股脑砸了出来。
“离线内验,远程下,模板预装——全部是现任链路在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