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声立刻回应“该项数据涉及密审权限,不建议——”
“不准密审。”
她抬眸看向穹顶,嗓音不大,却带着主签席最后的强制力。
“我作为现任主签席,承担上浮风险,要求外放。现在,立刻,公开。”
大厅外环绕的数十面外屏同一时间亮起,联审厅内外的人群都下意识抬头。
一道藏得极深的执行源,被拖了出来。
不是新入侵者。
不是临时植入的外链病毒。
而是——祁渡旧签位执行层,长期被借壳调用。
那一行字映出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祁渡。
这个名字,像一根钉在旧案最深处的刺。许多人以为它早就被埋进尘土,被删改,被折叠成几段无从核证的历史残片,可此刻,它竟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全城视野里。
不是纪念,不是翻案。
是还在运行。
“……借壳调用。”
许栀盯着那四个字,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第二源来自祁渡旧签位执行层,那么第三页、现任映射页、活体名单、零号见证池,就不再是彼此分离的四条链。
它们是一套东西。
一个执行结构。
一个专门用来删赔、移责、吞掉死人最后价值的结构。
“我提交样本。”许栀忽然出声,指尖有些抖,却还是把自己一直攥着的赔付回算资料摁进主屏,“家属赔付回算样本,七十二组,覆盖四批事故归档。”
她从来不在这种场合抢话,可此刻她的声音却异常稳“四链并用的结果很清楚。赔付额被删改,责任流向被迁移,死者归档等级被人为降格。失去见证资格的人,不会成为受害者,只会成为系统里一段可被处理的残留数据。”
一行行回算结果跳出来。
一列列家属名单,在巨大外屏上沉默地展开。
有人在旁听席红了眼,有人咬紧了牙,有人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死死盯住某个自己熟悉的名字,连呼吸都乱了。
这不是抽象的规则。
这是一笔一笔,从死人和活人身上刮下来的肉。
中立席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信息影响面过大,我建议依据城市韧性例外,暂缓向外完全公开——”
“你可以申请暂缓。”沈砺打断他,“但在那之前,我申请先裁定证据保存优先级。”
他往前一步,站在那片猩红主屏之下,整个人像被血色灯光描出一层冷硬边线。
“我主张只读终裁。”
中立席一震“你现在提只读终裁?”
“是。”沈砺看着主屏,像在看一头终于露出真身的野兽,“只处理见证有效性,不承接责任,不接受任何血缘追认,不接受任何活体验证。”
这句话一出,联审系统像是被刺中命门,整座大厅都响起急促警报。
“申请冲突!”
“旧案未决,不予受理!”
“沈崇舟案关联未清——”
“未清?”罗停云猛地抬手,把一份旧卷重重砸到公证层,“那就看清楚!”
卷宗展开,一页早已模糊到近乎只剩底纹的旧第三页,终于被完整投出。
那是沈崇舟当年的拒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