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舱里的灯,猛地暗了一瞬。
下一秒,整面公证屏被猩红应急层强行覆盖,原本还在黑场实审里的所有比对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齐齐坠入“零号见证池应急保全层”。
空气里只剩下机械锁闭的重响。
“接管权限已生效,现任签链纳入母池后备保全。”
冰冷系统音落下的那一刻,舱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谁都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人想借“自动协议”的名义,把真正的签链继续藏回母池之后,把今晚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重新焊死。
沈砺站在光幕前,眼底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没有看那片猩红,而是盯住了系统提示里的四个字。
自动保全。
“错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一样劈进封闭舱室,“自动保全如果真能生效,前提必须是活体源名单实时核验。没有活体源,保全协议就是空壳。”
这句话一出,原本被应急层压住的现场,像被人猛地拽出一口气。
系统沉默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段焰已经动了。
“给它讲规则没用,拆开看。”他一把扯掉验证体外层防护板,指节用力,金属卡扣当场崩开。细密接口暴露出来,蓝白数据流在他手边疯狂闪烁,“老子看看它到底吃的是什么回执。”
他动作快得近乎粗暴,封舱里的安保协议甚至来不及阻断,最新一轮活体验证调用记录已经被他强行导出,直接投上副屏。
一串串回执刷开。
不是独立运行。
不是母池自校。
是持续注入。
一组又一组人工热签,像脉搏一样,不间断地打进验证体核心。
全场死寂。
许栀第一个倒吸了一口凉气“它不是在保全,它是在被人喂养。”
“说白了,”段焰盯着那串热签时间链,唇角带着火气,“这东西就是个披着自动协议皮的人工遥控器。”
顾承阙站在另一侧,脸色终于沉下去“热签注入不等于非法干预,稳定模型允许——”
“允许你们拿人工签注冒充自动保全?”宁含章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她站在母池法源投影之下,肩背绷得极直。那道母系法源的授权压迫几乎实质化地落在她身上,像在逼她回避,逼她沉默,可她偏偏一步都没退。
“把热签实名映射推上封舱公证屏。”她一字一句,“现在。”
系统立刻回应“申请驳回。涉及家属回避。”
这一次,宁含章眼里连最后一点犹疑都没了。
“家属回避?”她抬手接入审链,指尖冷,动作却稳得可怕,“那我就用已经冻结的撤回源链,强制覆写你的回避条款。”
她手指落下,已冻结的源链残留权限被瞬间拉起,像一把旧锁里最后还能咬合的一截齿轮,轰然卡进系统规则。
封舱公证屏剧烈闪烁。
拒绝提示,被硬生生覆盖。
下一刻,热签实名映射开始加载。
“零号池无权代行签与续权。”
罗停云在这时向前一步,声音不疾不徐,却把每个字都钉进规则里,“旧规原义写得很清楚,它只可保全拒绝,不可替代签,更不可延续现任权链。你们这些年偷换的,不是程序,是法意。”
话音刚落,许栀已经把另一份证据同步提交。
那是一份近年删赔家属清单。
名单一页页展开,安静得刺眼。每一次零号池介入的时间点,都对应着赔付等级下调、家属权利削减、责任主体模糊化。
一条两条还能说是偶然。
几十条铺开,就是刀刀见骨。
“稳定模型容错?”许栀盯着顾承阙,眼眶红,声音却冷,“每次你们口中的‘稳定’,都是踩着家属赔付和拒绝权往下压。零号池每次出现,赔付就降一级。你告诉我,这叫容错,还是吃人?”
顾承阙原本还想把局面往“系统稳定”上带,可眼下,家属损害的实证和热签时间链同时压下来,他那套说辞瞬间变得苍白。
沈砺已经没再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落在回声桥拉出的验证帧上。
那是验证体底层最难伪造的一层影像。每一帧都像一块冰冷剖面,在回声桥里被无限放大。沈砺盯了几秒,眸色忽然一沉。
“停。”他说。
段焰立刻定格。
“这里。”沈砺抬手,指向帧间一条极细的拼接缝,“热签模板不是新造的,是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