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场实审舱的穹顶,响起了沉闷到让人心脏紧的锁闭声。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回响,而像是一整座制度机器在头顶合拢。猩红的封舱倒计时被直接投到审录主屏上,数字一跳一跳地下坠,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喉咙前。
最刺眼的一行,是刚刚被强制写入审录的公开记录——
“物理断审申请已压舱,黑场进入不可逆实审流程。”
舱内一瞬寂静,连呼吸声都像被抽空了。
宁含章站在主审位前,指节因为用力扣住台沿而泛白。她抬头看了一眼倒计时,眼底那点本就压着火的冷意,彻底沉了下去。
“中止?”她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却冷得吓人,“到这一步,还想中止?”
对面的宁系代理席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封舱程序一旦公开,她竟还敢往前顶。
“宁含章,实审舱一旦锁死,后果由你承担。”对方沉声开口,“你最好立刻撤回争议链,转入——”
“我拒绝中止。”
宁含章一句话直接截断,手掌按在公证接口上,权限光纹瞬间铺开。
“申请启用紧急公证条款。”
“在封舱锁死前,对本案全部争议签链,先行实名锁链。”
这话一落,舱内数道目光同时一震。
实名锁链,意味着谁经手、谁确认、谁伪装过,都必须在同一条审录链上裸露出来,再没有借死人、借空壳、借历史版本继续藏身的可能。
对方想拖,她偏偏要把所有人钉死在光下。
“宁含章!”那边有人厉喝,“你这是恶意扩权!”
“扩权?”宁含章抬眸,眼神像刀一样扫过去,“你们拿死人续签、拿冻结体权的时候,怎么不说扩权?”
话音未落,段焰已经把一串拆开的识别号重重甩上主屏。
三段编码在空中旋转、放大,最后一段像针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宁载在岗保留体的识别号,我拆开了。”段焰嗓音哑,显然刚刚强行破链的负荷还没过去,可他说得极稳,“前两段是宁系旧登记模板,第三段——来自零号见证池。”
全场死寂。
宁系那边几个人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零号见证池是什么地方,在座没人不清楚。那是最高签链最底层的原始见证库,是制度最不能碰、也最不该被私用的地方。
宁含章眼神一凝,立刻顺着这句话把刀往深处送。
“也就是说,现任最高签链,从一开始就不是单人续签。”她盯着那段编码,字字压实,“有人拿拒绝样本,拼了一个‘合法外观’出来。”
一句话,直接把伪装的皮掀了。
“荒谬!”宁系代理席猛地起身,“识别片段交叉并不能证明续签非法,最多只能证明历史数据污染——”
“够了。”
罗停云把一份旧版法源注释推送进主屏,页面黄的注解被系统自动放大,老式法源标记一行一行亮起。
“旧版注释第三十二条附款,在岗保留体,只能维持冻结状态,不得起任何新授权。”
他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
“维持,不等于行权。”
“保留,不等于续签。”
“只要宁载是以在岗保留体的身份存在,他名下所有后续签,都天然处于越界边缘。”
“不是边缘。”宁含章直接接过话,抬手翻出刚刚同步下来的义热更新条文,冷声补刀,“是已经越权。”
她的手指在空中一点,热更新版本和旧版法源同时并列。
“更新条款第四次修订后,冻结态主体被明确排除在‘动态有效签人’外。宁载名下全部有效签,不是延续,是越权续用。”
轰的一声,整个实审舱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
宁系一方再坐不住了。
“你们只会抓条文抠字眼?”对方有人猛地投出一份旧记录,屏幕上一个名字瞬间放大——宁观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