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上那一串生物见证码亮出来的瞬间,整个听证厅像是被人从中间狠狠砸了一锤。
不是安静。
是口径失稳。
前一秒还在围绕第三页补注争吵不休的联署席、旁听席、审计席,下一秒全都像被掐住了喉咙。有人猛地起身,有人低头狂翻终端,还有人下意识去看主持席的脸色。因为那串码挂着的,不是任何一个已登记的申请人,不是任何一个已备案的托管主体,而是——空白名下。
空白名下,意味着它不该存在。
更意味着,它曾经被人故意藏起来。
主持席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要把风暴按死在桌面上的冷硬“技术异常,初判为旧码回流。该数据不具备现行听证主链采信条件,建议作为噪声剔除,不纳入本场——”
“先别定性。”
沈砺开口时,连音量都不高,却像一把钉子直接钉进了场中。
他没去争祁渡是死是活,没顺着主持席丢出来的“旧码回流”打技术嘴仗。他只是盯着那道悬浮在空中的申请流转页,眼神冷得像刀刃贴在玻璃上。
“锁撤回申请的生成时刻。”
“再锁调用席号。”
“现在。”
那两个字落下,场中几名记录员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主持席眉心一沉,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跳过最容易消耗时间的真假争执,反咬操作链。
因为只要查操作链,就不是“码有没有问题”的技术争议了。
而是谁在动手。
宁含章立刻接上,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程序申请,要求将父案改判撤回事项并入现行责任审查。该撤回动作若属现行权限调取,已不再是历史遗留争议,而是正在生的程序性灭证。”
他这话说得太直,联署席当场就炸了。
“反对扩案!”
“旧案不得污染本场听证!”
“这本来就是现任责任审查,为什么要把几十年前的旧案掺进来?”
几道声音此起彼伏,听着像是在守程序边界,可谁都听得出来,他们真正怕的不是“污染”,而是追索法源。
一旦允许父案并入,查的就不只是今天谁按了撤回键。
而是这套撤回权,最早是从哪一条规则里长出来的。
段焰压根没理会那些吵嚷。他手指在面前拆解界面上飞快划过,瞳孔里一层层封装结构被他硬生生剥开,像把一只看似完好的盒子在所有人面前拆成废料。
三秒后,他抬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听证厅更冷了几分。
“不是旧档调阅口。”
“是现行急审口。”
短短八个字,像把主持席那句“旧码回流”直接碾碎。
旧档调阅,是回看,是调证,是死材料。
现行急审口,是在当下直接动权,是还活着的手伸了进来。
这意味着什么,连旁听席都听懂了。
有人在听证进行中,动用了仍然有效的高位撤回权限。
不是回流。
不是残码。
是有人,正在现场灭证。
空气一下子绷到极限。
沈砺眼底那点寒意彻底沉了下去。他继续往下追,像是每一步都早就算过“校时锚。”
段焰抬手把时间戳投上主屏。几组交叉校验数据在空中重叠,最终咬死在同一个时间点。
沈砺看着那行数字,一字一顿地说“生成时间,在第三页补注上屏前六秒。”
场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