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封存倒计时刚跳到最后一轮,院端接口忽然又亮了。
不是一条,不是两条。
而是一整批新增死亡预归档,像一盆冰水,兜头泼进全场。
电子屏上,灰白名单一行行滚落,姓名、编号、状态、预归档时间,冷得像停尸柜里的金属牌。旁听席先是死寂,紧跟着爆出压不住的低哗。连法警都下意识看向主屏,像是不敢相信这种时候,系统还敢继续往死亡池里塞人。
许栀站在证据台边,眼神几乎是钉在那份名单上。
她只扫了三秒,脸色猛地变了。
“停下!”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厉,“名单里第三列、第五列、第九列——这三个人还在抢救通道内,生命监护没断,院端没有资格把他们送进死亡预归档!”
这句话像刀一样劈开了法庭里的噪音。
主审席还没开口,宁含章已经一步上前,冷声道“申请立即中止同步,冻结新增名册,保全源时戳和上传链。”
她说得极快,也极稳,像是早就预判到了这一手。
可映射页比她更快。
法庭中央悬浮的映射光屏骤然一亮,一行冰冷的系统字样直接覆盖了她的申请——
校时优先,同步继续。
这不是驳回。
这是强压。
段焰站在侧席,眼底一沉,几乎同时把自己的追踪页拉到最大。他手指在半空中连点,日志链一层层翻开,像把死人骨头上的皮一点点剥下来。
“不是院端。”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法庭安静下来。
“新增名册的个写入点,不在医院主链,在镜像池。”
他停了一秒,脸色更冷,“它不是从院端传上来的,是镜像池反推回填,逼院端认账。”
话音落下,法庭的空气像瞬间被抽空了。
不是事故生后,流程跟随死亡。
而是死亡归档先被写好,再倒逼现实流程盖章。
这已经不是技术错误,这是拿法源模板去吞现实。
沈砺坐在见证位,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
如果今天让这批“预归档”落稳,封存就会变成笑话;而父案、坠舱案,都会被现成的死亡模板压成一个可被系统接受的结论。
主审席沉声问“现有材料能否证明新增名册存在非法前置?”
法务辅助链立刻给出一句更残忍的话——
需再次执行源比对,否则封存申请视为证据不足。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到沈砺身上。
又是他。
又要他亲手把自己送进那套会吃人的系统里。
宁含章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点犹疑只停了一瞬,便被她自己压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再做一次源比对,等于把门重新打开。门后站着的,不只是祁渡的壳,不只是宁序南时代残留下来的旧法源,甚至可能还有比他们更深的东西。
可她还是开口了。
“同意比对。”
这三个字落下,旁听席一片哗然。
段焰猛地转头,“宁含章!”
宁含章没有看他,只是抬手改写了权限页。
原本私域执行的源比对申请,被她直接切成了公开见证模式。
一瞬间,法庭四壁的见证纹同时亮起,所有链路、回声、签、校时,全部挂上公开审计口。谁动,谁留痕;谁签,谁显名。
“既然他们要借比对续命,”宁含章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那就让所有人看着它怎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