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验结束的提示音刚从零见池主屏上熄下去,整座值庭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院端的红色事故接入标记,忽然像一滴血砸进静水里,猛地炸开。
“新事故接入。”
冰冷女声响彻全场。
下一秒,主屏切页。
岚港北环联运仓,泄爆。
三十七枚黑匣状态点,齐齐从稳定跳成失步,像三十七个被人同时掐断的脉搏,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厅内温度仿佛都低了一截。
许栀抬头那一瞬,指尖一下攥紧了案台边缘。宁含章眼神更沉,连呼吸都没乱,已经先一步看向零见池的数据接入口。沈砺坐在主控位,瞳孔被主屏冷光映得白,脑子里的过载痛还没散干净,却已经听见段焰那边键盘像子弹一样砸了起来。
“我先截接口日志。”段焰声音压得极低,却快得吓人,“别让它滚过去。”
一条条事故接入流在他眼前飞掠。
校时源、伤情回传、院端核销、执行预案……
他本来只是想先抓最表面的同步链,可仅仅两秒,他脸色就变了。
“校时源没换。”段焰抬头,声音紧,“还在走苍门借审链。”
这句话一出口,值庭席旁边几个辅助记录员同时抬头。
苍门借审链,按理说只该存在于旧审理架构与特殊借权调用里。公开核验刚结束,新事故却还挂着这条链,意味着这不是简单的院方事故上传,而是有人在事故生的第一时间,就把它塞进了原本不该继续运行的旧壳里。
宁含章眼神一凛“把时间轴拉出来。”
段焰手指一划,事故时间轴直接铺满主屏。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真正让人头皮麻的东西。
事故生前七分钟。
医院端,已经生成了一份待核销名单。
厅内安静了半秒,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七分钟前?”值庭法官皱眉,“你确定不是模板预载?”
“模板预载不会挂具体黑匣识别。”段焰冷冷道,“这上面已经绑定了三十七个工号和接诊优先级,连善后路径都起了草。”
许栀已经扑到另一侧转运表接口,把伤员转运清单一页页拽出来核对。她看得极快,眼底却一点点冷下去。
“有问题。”
她嗓音涩,却稳得出奇“两名仍有生命体征的伤员,被提前预填进了死亡善后。”
话音落地,主屏右侧的抢救数据还在跳。
心率仍在,氧饱和还没掉到底,可系统文书栏里,那两个名字后面,已经被套进了殡转联动模板。
不是误差。
这是有人提前替他们写好了结局。
“别再争主签归属了。”宁含章抬眼看向值庭位,语很快,每个字都像钉子砸下去,“我申请事故链实时保全,立刻。”
值庭法官显然还想按程序走“新案可以另卷处理,与原执行——”
“另卷处理?”宁含章猛地打断,声线不高,却带着逼人的锋利,“新事故接入零见池,校时源挂苍门借审链,待核销名单早于事故生,院端、仓端、执行结构三方同步轮询。你现在告诉我另卷?”
她往前一步,目光几乎逼到值庭席前。
“若它不是新案,是借新案补旧链,另卷就是在帮它切断证据连续性。”
“我要求并入执行结构保全。现在。”
值庭厅里静得只剩设备风扇的嗡鸣。
法官脸色难看,显然不愿担这个口子,可宁含章一句句都压在程序死穴上。他若分卷,后果便由他来背。
几秒后,值庭位权限灯闪了一下。
“准许临时并入,执行结构保全中。”
系统提示落下,空气里的绷紧感非但没散,反而更重了。
因为这意味着——这起泄爆,已经不是普通事故,而是可能直接牵进旧执行链的证据战场。
院方代表席这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职业性的镇定“医院端待核销名单应该只是应急模板误触,伤员状态复杂,出现预填并不代表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