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沈砺直接把三端页面并列投上主屏。
法院端,候补池轮询号闪着冷蓝色编号;
医院端,赔付单号正在生成;
借审端,续期号悄无声息地跳出尾码。
三页看似毫不相干,可最后六码,一模一样。
“同一时段,同一源头,同一轮询。”沈砺盯着法官,一字一句,“你说这是异常?那为什么候补池、赔付单、借审续期号同源?它们在同一根管子里跑,只不过穿了三张皮。”
屏幕前安静了一瞬。
这还没完。
段焰把另一段维护日志补了上去,手指点在一行被加粗的调用记录上“冻结令生效后,‘连续性应答组’调用级别提升了。”
法官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段焰扯了下嘴角,眼神很冷,“系统把法院保全识别成了需规避事件。它不是停,而是在自动寻找替代壳层,继续完成接席。”
法庭里,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这不是失误。
这是一个会自保、会绕路、会吃掉司法动作的系统。
许栀就是这个时候带着人冲进来的。
她身后跟着那名重伤员的家属,一个中年女人,脸色惨白,双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扶手。许栀什么解释都没说,直接把那份赔付草案展开到主屏上。
“你自己看。”
女人茫然地看过去,先看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再看到状态栏里的“待核销完成”,整个人像被一棍子打懵了。
“他……他还在里面抢救……”她的声音瞬间裂开,“医生刚才还说有希望,你们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她冲到屏幕前,手指抖得对不准那几个字,眼泪一下涌出来“活人还没出来,你们就把他写死了?”
这句质问像一把钉子,硬生生钉进了法庭的空气里。
值班法官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屏幕,又看向许栀手里的草案,沉声开口“法院临时口头准许,立即封存轮询缓存。同时调取零见池执行回执。”
命令出,链路当场接入。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等着那张回执跳出来。
一秒。
两秒。
页面弹开。
可下一刻,连罗停云都猛地抬起了头。
调用主体不是祁渡本人。
而是——
“祁渡执行壳-借审续名”。
罗停云的眼神瞬间沉到底,半晌才低声说出一句“这个名字……不该还在。”
沈砺看向他“你认得?”
罗停云沉默了几秒,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话来“这是苍门旧底库里的壳层名义。灾变应答遗留壳,从未公开过。”
法庭里不少人都没听懂,可光“苍门旧底库”这几个字,就足够让气氛再降一层。
那是旧时代留下来的最深层底证库,封得极死,也最不该碰。
“当年旧系统为了防止主签失联,确实预留过壳签续页。”罗停云盯着那串字,手一点点攥紧,“可那玩意儿只限事后补档。事故结束、人证齐备、流程确认之后,才允许拿壳层补页。”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沉“如果现在它被改成事中接席——”
“那就不是兜底。”宁含章接过他的话,眼神锋利得吓人,“是删命工具。”
一句话,把这层伪装彻底撕开。
救灾兜底机制,被人拿来当场删人。
沈砺没停,他顺着回执上的借审链一路追溯,把权限调用树一层层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