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预告倒计时跳到最后十二分钟时,整座城的校时光幕同时亮了一瞬。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按住了整座城市的脉搏。
验证中心穹顶之下,成排立柱依次泛起冷白色微光,外环回声桥像一圈正在收紧的金属锁链,低低嗡鸣。每一道鸣响,都意味着一项活体参数正在被调取、比对、标定。而此刻,被全城校时调用的,正是沈砺接席后的活体参数。
大厅里原本压低的议论声,几乎在同一秒炸开。
“公开预告已经进替代验证倒计时了?”
“全城校时直接接沈砺的席后参数……这不是把他架上主核验台?”
“要么证明他是真席,要么就当着全城把他剥下来。”
沈砺站在回声桥前,眸色冷得像未化的冰。他没有去看那些朝他聚拢过来的视线,指尖在空中一划,旧席回流页瞬间展开,一页页数据像被风吹开的薄纸,从他眼前掠过。
第一页,是旧权签流转。
第二页,是灾备覆写记录。
第三页——
他的目光骤然停住。
那一页边缘,竟有一道极细的新缝。
不像旧损,不像残留,更像是有人在最近这段时间,硬生生把一张不该存在的附页重新缝了进去。
沈砺盯着那道缝,喉结轻轻一滚,声音低得沉“找到了。”
宁含章就在他侧后方。她原本还在压着情绪等中心先给答复,听见这三个字,视线立刻落过去。
“不是旧污痕。”沈砺抬手,将第三页缝线局部放大,整道细缝在穹顶投影中被拉成一条冷白裂口,“有人借这次公开核验,把非法续权洗成了程序续接。”
一句话,像石子砸进死水。
台上负责受理的值席官眉头顿时一沉“沈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公开核验尚未开始——”
“没开始?”宁含章直接打断了他。
她向前一步,衣角掠过光幕边缘,眼底没有半点犹豫。
她原本是想私下追索,沿着宁系旧审链一点点把人揪出来。可走到这里,她忽然明白,对方要的就是她继续守规矩、守边界、守那些早就被人掏空的程序壳。
她守得越稳,对方洗得越干净。
于是她抬起手,复核源权限直接亮起。
“宁含章,以位复核源身份,申请紧急公开核验。”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送进全场收音,“并案申请人格边界保全。”
大厅瞬间安静了一拍。
位复核源,意味着她不是质疑一项结果,而是质疑整条替代验证链的合法边界。
值席官脸色变了,几名高位技术审席彼此对视,后台受理权限迅拉起。数秒后,中心上方浮出一行确认字样。
已受理。
可下一秒,附带的限缩条目便弹了出来。
仅核查主签有效性,不涉及替代缓存、附页、灾备私证链。
宁含章眼神瞬间冷了。
这不是受理,这是当众切案,硬生生把能挖出脏东西的地方全封死,只留下一个最容易做干净的主签给她看。
“只查主签?”她唇角一点点绷直,“你们是怕查出什么,还是已经替人藏好了什么?”
高台一侧,一名中心审理代表抬起眼,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项再正常不过的规则“程序有程序的边界。核验不是情绪宣泄。若人人都以猜疑冲击底层结构,验证中心还如何运行?”
“边界?”沈砺终于笑了,只是那笑意半分温度也没有。
他没按对方给的口径去自证清白。
相反,他直接抬手,把自己接席之后截获的联动异常,全数甩上了主光幕。
“既然你们只想看主签,那我就不证明我是不是清白。”他盯着高台上的人,“我先问一句——现行侵害,谁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