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校时源已确认。”
核验舱内,冰冷的机械音刚一落下,四周环形灯带猛地由白转红,像一圈骤然收紧的锁链,沿着沈砺脚下迅亮起。透明舱壁外,无数校验纹路交错浮现,密密麻麻地缠上他的手腕、颈侧、太阳穴,像是某种早就等在这里的活物,终于找到了可以吞下去的血肉。
这一刻,整个验证中心都安静了一瞬。
谁都没想到,沈砺会主动接席。
更没人想到,他接席的第一件事,不是自证,不是争辩,而是直接把那一瞬间只读越权,狠狠干进了替代验证链的底层回写序列里。
舱内光流暴涨,沈砺眼底一片冷白,意识像被一柄冰锥强行刺入深井。无数日志帧飞掠而过,权限边界在他面前短暂裂开一条缝,他顶着舱内不断攀升的神经压强,死死盯住那条回写顺序。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时,他看见了。
不是补位。
根本不是补位!
他自己的活体参数,心律、脑电、神经响应、法源波峰,正被持续映射、拆解、压缩,然后一帧一帧,稳定地回填进“沈崇舟旧席位缺口”。
那不是给他一张席位。
那是在拿一个活人,去续一个死人的权。
沈砺瞳孔骤缩,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原来是这样……”他低低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温度,“接席不是补位,是耗材。”
舱外,宁含章也在同一时间收到系统弹窗。
【法源复核节点确认宁含章。】
【序列位次第一节点。】
【当前复核不可撤离。】
她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条提示一出来,等于系统已经把她钉进了流程里。她不再只是旁观者,而是现行链路的一部分。一旦沈砺接席过程被认定公开有效,她身上这层“位法源复核节点”的身份,就会成为整条侵害链最坚硬的合法外壳。
罗停云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它在拿你做锚。”
宁含章当然知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按对方预设的路走。
她眼底冷意一沉,指尖飞快划过侧屏,原本争取解释权和中止核验的程序申请被她瞬间全部撤回,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权限级别更高、针对性也更强的申请。
“申请临时人格边界保全。”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到像刀刃敲在玻璃上。
这不是在为流程争合法性,也不是在和验证中心辩论“接席是否自愿”。她直接绕开外层程序,去保一个活人的人格完整权。
只要人格边界成立,当前写入就会被强制视作侵入,替代链必须暂停。
可她的话音刚落,主控端就跳出红框驳回。
【驳回理由目标主体已主动接席。】
【当前写入具备公开程序外观,不构成人格边界紧急侵害。】
“公开程序外观?”宁含章盯着那行字,气得反而笑了,“拿活人去填死人席位,也叫公开?”
没人回答她。
系统从来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它只会用更快的度,把现实压成结果。
而就在这时,舱内的沈砺忽然抬起头。
他已经明白自己被放上来的真正用途,那就没必要再按对方节奏死撑。他借着临时校时源那还没完全收回的权限,直接反调底层日志,把外层封皮一层层剥开,去抓真正的桥。
光流在他眼前炸开。
一条异常过闸记录,被他从无数正常审链包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桥接包。
它披着宁系审链的外衣,通过了本该极严的闸口校验,看起来几乎天衣无缝。
“找到了。”沈砺声音低哑。
宁含章立刻同步接入,扫了一眼,眉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