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一跳出来,整个听证厅像被人当胸砸了一锤。
建立审批人任命页在公屏上缓缓展开,第一页刚稳定,全场就看见了那个名字——沈崇舟。
不是怀疑,不是影射,不是旧档边角料里模糊不清的一笔。
而是清清楚楚、顶格标注在“名建立者”位置上的,沈崇舟。
空气先是死了一瞬,紧接着,听证席像炸开的油锅。低呼、质问、椅脚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同时翻起,连旁听区都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无数道目光越过灯幕和悬屏,直直钉向沈砺。
沈砺没回头。
他坐得很稳,指骨却因为按在台沿上太用力,微微泛白。他比谁都清楚,这一页弹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旧案里那句“擅权接管指挥”,很可能从根上就是错的。
也意味着,他父亲被钉了这么多年的罪名,终于露出了一条裂缝。
“切断并案校验!”审查组里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旧案涉密,不允许在公开听证中继续展开!”
主控席上几道权限标识同时亮起,悬屏边缘瞬间浮出封断框。很显然,他们打算在全场还没回过神前,先把这条链掐死。
“沈先生——”许栀脸色一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快得像刀,“他们要断链。”
沈砺已经抬手。
“申请追加资格异议。”他的声线不高,却稳得令人心惊,“要求同步核验建立时间与授权边界,异议对象——现行建立审批链全体有效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把补充申请拍进了终端。
一道蓝白色受理光幕“嗡”地弹开,硬生生卡在封断指令之前。
【申请已受理。】
【正在自动比对旧任命页现任映射页。】
全场一下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平息,而是更大的风暴压进了每个人喉咙里。
悬屏上,两条庞大的数据流飞快咬合,旧任命页和现任映射页开始逐段拼接。紧接着,七个早已挂在本案里的冻结户号,被同步拖上公屏,边框从灰红骤然转成刺眼的深红。
升级标红。
许栀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干脆利落,直接刺进会场中心。
“冻结状态升级,意味着七户关联事务全部自动后延。”她盯着审查组,一字一顿,“抚恤延后、迁居停办、遗体转运搁置,所有签动作都将进入二次阻断。你们现在如果还想把这页任命档当成历史残档处理,后果不是系统里多一条日志——”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亮。
“是七户人家连死后安置都办不下去。”
听证厅里那些躁动声,突然就被压了回去。
因为谁都听懂了。
这已经不是某个旧案还能不能继续遮掩的问题,而是眼下活生生的人,会被谁的权限、谁的签字,继续拖在半空里。
审查组原本要压下去的动作,僵住了。
“借席记录并入建立审批链。”宁含章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却比任何激烈的争执都更有压迫感。他将自己名下的权限卡推入接口,淡淡补上一句“既然要核验边界,就别只核表层。把我的借席记录也并进去,打开完整过渡表。”
审查组里有人猛地看向他,脸色极差。
宁含章这一步,等于是逼程序把中间那些原本可以模糊处理的过渡环节,全部拖到明面上。
“宁先生,这不在本次——”
“现在在了。”宁含章抬眼,目光像一柄没出鞘却已经压在人颈侧的薄刃,“还是说,你们准备承认,现任链条本身经不起过渡核验?”
一句话,堵得对方失声。
就在这时,罗停云忽然开口了。
他一直没急着争,像是在等某个节点,直到任命页上的姓名被钉死在全场目光里,他才推了推面前的悬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