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九十秒时,旧核验舱里那块本该早就报废的灰白屏,忽然“嗒”地一声,吐出了第三页补录界面。
不是申请,不是提醒。
是强制确认。
舱内的冷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尸蜡。沈砺抬眼,看见母页界面最上方那行字被重新改写——公开对质程序已中断,转入封闭灾备续权。
理由只有一句。
现任链受污染,需静默续权。
这一句刚跳出来,舱内的空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静默续权?”沈砺盯着那行字,眼神却冷得像刀,“你说现任链失效,又说要给现任链续权。失效的是谁?受污染的是谁?续权的主体又是谁?”
他一句一句逼上去,没有半点停顿。
“你总得先选一个说法。”
母页没有回答。
它只是把第三页补录界面继续展开,像一个早就写好的陷阱,安静地等着人往里踩。
宁含章站在并席位前,手指已经按上审查权限边框,眸光沉沉“申请保全切换日志。我要看封闭灾备程序的启动时间、生成路径和决策链。”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极稳。
下一秒,日志调出。
不是实时触。
不是临场判断。
封闭切换的全部参数、跳转阈值、替代签章预备栏,竟然在今日到庭校验开始前就已经预写完成。
舱内一静。
罗停云那边的远程信道还在轻微波动,回声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把所有人的呼吸都拽得紧。
宁含章盯着那串预写时间,慢慢开口“也就是说,今天这场所谓到庭校验,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确认事实。”
她抬起头,视线掠过母页,掠过补录界面,最后落在沈砺身上。
“它只是一个触条件。”
“真正要完成的,是一个死人现任的合法续任。”
最后那几个字落下去,像石头砸进死水里。
旧核验舱几乎同时出低频震鸣,系统边框骤然变红。
主样本沈砺。
并席校准宁含章。
互证链建立中。
“它急了。”沈砺看着自己脚下亮起的取样环,反而笑了一下,“把我拎成主样本,把她压成并席校准,是想强行把我们绑进同一条链里。只要我们互相校验,程序性质就能被它偷换。”
宁含章脸色微变。
并席校准,从来只适用于在任者之间的互核。
而她不是在任者,她是见证人,是审查方。
就在这时,远程屏上弹出一道旧规扫描件。
罗停云的声音带着电流沙沙声,硬生生插了进来“一期旧规第七附页,红印还在。并席校准仅适用于在任者状态确认,不适用于见证人、旁证人、非承继主体。”
“沈砺,打它程序定义。”
沈砺几乎是立刻接上。
“母页,先回答一个问题。”他抬手指向半空的主界面,语气冷得沉,“你现在面对的,到底是见证校验,还是现任继承复核?”
“程序定义缺失,相关回答不予——”
“你不是不予回答,你是不敢回答。”沈砺一步踏进主样本环,逼得取样光束一阵乱闪,“是见证校验,你就没资格把宁含章拖进并席校准;是现任继承复核,你就必须公开现任链状态、继任依据、责任主体。你两边都想占,哪边都不敢认。”
母页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它没有回答程序性质,而是直接调出了第三页隐藏字段的部分映射。